红莲坞的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沈砚辞抱着苏晚的尸体,赤着脚,一步步走出了那片焦土。他的白发上沾满了烟灰,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苏晚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看着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阿晚,北境的风太大了,你怕冷,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疯狂。
苏晚死了,但这世间害过她的人,还活着。
……
断魂谷,黑羽卫总坛。
作为北境最精锐的杀手组织,黑羽卫曾奉朝廷密令,在鬼哭涧围杀沈砚辞。
此刻,总坛大门紧闭,数千名黑羽卫严阵以待。然而,当那个白发身影出现在谷口时,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杀!杀了他!”统领嘶吼着下令。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沈砚辞没有躲。他只是单手抱着苏晚,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竟如蜡油般融化,化作铁水滴落。
“怪物……他是怪物!”
黑羽卫们惊恐地后退,但沈砚辞已经动了。
他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踏出,便有一片人倒下。他不使用兵器,只凭那双肉掌,每一掌挥出,都伴随着骨碎筋断的脆响。
他没有给他们痛快的死法。
“这一掌,是为了鬼哭涧的围杀。”
“这一掌,是为了逼她染血。”
“这一掌,是为了让她在恐惧中颤抖。”
沈砚辞一边数着,一边杀戮。他的动作优雅而残忍,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半个时辰后,断魂谷内再无一个活口。
鲜血汇聚成河,流淌到沈砚辞脚边。他跨过尸山血海,怀中的人依旧安然无恙,未沾半点尘埃。
“阿晚,你看,这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给你报仇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孩童气,“你高兴吗?”
怀中人无声无息。
沈砚辞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不够……还不够。还有朝廷,还有那些世家……所有人都得死。”
……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境变天了。
一个白发魔头横空出世,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朝廷派来的三万镇北军,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尸首被摆成了“奠”字。
曾参与围剿沈家的七大世家,一夜之间被灭门,鸡犬不留。
北境十八城,城主府尽数被屠,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杀到何时。
人们只知道,那个魔头怀里总是抱着一个女子。他杀人时会对着那女子说话,杀人后会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灰尘,仿佛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