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道外,十里坡。
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沈砚辞背着苏晚在泥泞中狂奔,身后的追兵喊杀声虽已远去,但他体内的气息却愈发紊乱。那柄染血旧剑方才出世,虽斩敌无数,却也引动了“修罗道”的反噬。
“噗——”
沈砚辞脚下一个踉跄,一口黑血喷洒在雨幕中。他强行稳住身形,扶着苏晚靠在一棵古槐树下。
“砚辞!”苏晚焦急地扶住他,却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漆黑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寸寸变白。
那是燃烧寿元、强行催动禁术的代价。
“别……别怕。”沈砚辞颤抖着手,想要擦去苏晚脸上的雨水,却无力地垂下,“我没事……只是那剑,太凶……”
“我不许你有事!”苏晚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她看着沈砚辞痛苦的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苏晚咬破指尖,双手飞快结印,眉心那颗朱砂痣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
“红莲业火,听吾号令。以吾之血,渡尔之厄!”
她猛地将双手按在沈砚辞胸口。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暖流顺着掌心涌入沈砚辞体内,强行压制住了他体内暴走的煞气。而苏晚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透明,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林中传来。
“什么人?!”
沈砚辞虽虚弱,但杀意未减,反手握住剑柄,冷冷看向黑暗处。
一名身披蓑衣、手持斗笠的独臂刀客从树后走出。他看似是个普通的过路旅人,但在看到苏晚眉心亮起红光、以及沈砚辞手中那柄滴血黑剑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刀客手中的斗笠滑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满是伤疤的脸。
他死死盯着沈砚辞那头刺目的白发,又看向苏晚那熟悉的红莲秘术,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热泪。
“这剑法……这白发……还有这红莲渡厄术……”
刀客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上前两步,似乎想确认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沈砚辞眼神冰冷:“滚,或者死。”
面对这凛冽的杀意,刀客却毫无惧色。他猛地扔掉手中的断刀,“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泞的雨水中。
“属下……终于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