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声潺潺,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服下解药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她靠在潮湿的石壁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那个提灯的老太监。
“雷统领……”苏晚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既然没死,为何这百年来从未现身?红莲坞……就这么散了?”
雷万钧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深深的自嘲。
“散了?呵,苏姑娘,这世间哪有不散的宴席。当年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红莲坞,还有老奴的忠义。”雷万钧用那只枯树皮般的手摩挲着灯笼的骨架,“老奴苟活下来,隐姓埋名入了宫,本想伺机复仇,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百年。”
沈砚辞坐在一旁,正用内力帮苏晚梳理经脉,闻言冷冷插话:“说正事。那个红衣人,影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影七”,雷万钧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子,用灯棍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画了一个圈。
“魔主,你以为红莲坞真的灭门了吗?”
沈砚辞眼神一凛:“你想说什么?”
“当年的大火,确实烧死了不少人。但赵家皇室……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祖父,那个老狐狸,他看中的不是红莲坞的宝物,而是红莲坞的人。”
雷万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他暗中抓捕了当年幸存的‘影’卫,尤其是那些年纪尚幼的孩子。他将他们带回宫中,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用药物催熟,用毒术洗脑,将他们训练成了只听命于皇室的杀人机器。”
“你是说……”沈砚辞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没错。”雷万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辞,“那个影七,就是当年失踪的影卫统领。赵元璟那小畜生,利用影七对红莲坞残存记忆的执念,骗他说只要杀了入魔的你,就能复兴红莲坞。所以,影七成了太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血滴子’的首领。”
“轰!”
沈砚辞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七刚才那一刀会偏。
那不是犹豫,那是被植入骨髓的忠诚与欺骗!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着“大哥”的沉默少年,竟然在黑暗的宫墙内,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好一个赵元璟,好一个皇室。”沈砚辞怒极反笑,周身的魔气翻涌,震得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把我不共戴天的兄弟炼成死士,用来杀我?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晚轻轻握住沈砚辞颤抖的手,柔声道:“砚辞,影七现在神智不清,被药物控制。若要救他,必须毁掉控制他的东西。”
“控制他的东西?”沈砚辞皱眉。
雷万钧点了点头:“影七的脑后,被植入了‘牵机蛊’。这蛊虫连接着他的痛觉神经,赵元璟手中握有母蛊。一旦影七有二心,或者试图回忆过去,便会痛不欲生。想要夺回他,唯有杀了赵元璟,或者……拿到母蛊。”
说到这里,雷万钧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影七体内的蛊毒已被太子催动,若不解开,他迟早会爆体而亡。唯一的压制之法,便是以红莲坞嫡系血脉之血为引,辅以苏姑娘的红莲秘术,方能暂时压制蛊毒发作。”
“用我的血?”苏晚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沈砚辞眉头紧锁:“晚儿,你的身体还未恢复,怎能再……”
“砚辞,别说了。”苏晚打断他,目光坚定,“影七是你的兄弟,也是红莲坞的旧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说罢,苏晚咬破指尖,一缕鲜红的血珠渗出。她将手指按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红莲秘术悄然运转。
刹那间,她的掌心浮现出一朵血色莲花的虚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苏晚将带血的手掌贴在沈砚辞的胸口,轻声道:“砚辞,借你魔气一用。”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掌心涌出一股黑色的魔气,缓缓注入苏晚体内。魔气与苏晚的血气交融,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晕,萦绕在她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