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梨树。
原来如此。聂怀桑把魏无羡当成了一把刀,一把用来剖开金光瑶伪装的刀。而她当年留给聂怀桑的那张网,那些名字和线条,那些被她埋下的种子——
聂怀桑全都用上了。
她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阿霁替她找来的,新的纸。她提起笔,在上面慢慢画着。
一张新的网。
温氏已经画满了叉。那些世家还在,可名字旁边多了很多新的线条。魏无羡,蓝忘机,聂怀桑,金光瑶,江晚吟,金凌,莫玄羽——
一个一个,被一条条线连在一起。
最中间,是金光瑶。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聂怀桑要动金光瑶,这盘棋比她当年布的还要大,还要深。可她回来了。她可以做一件事,一件聂怀桑做不到的事。
让蓝曦臣知道金光瑶是什么人。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蓝曦臣和金光瑶的关系,她比谁都清楚。射日之征后,他们结拜为兄弟。蓝曦臣待金光瑶,如待亲弟。而她死的那年,孟瑶从火里把蓝曦臣背了出来。
她闭上眼。
蓝曦臣信金光瑶。就像当年信她一样。
夜里,蓝曦臣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温润的脸照得柔和。
她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他。
两人隔着那个院子,隔着那株光秃秃的梨树,对视着。
然后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日做什么了?”他问。
她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没做什么。在院子里坐了一日。”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月光从屋檐上漏下来,落在他们中间,像一条细细的、银白的河。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阿涣。”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又叫他“阿涣”了。这个称呼,他只在她死前那夜听到过。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嗯?”他说。
她放下茶盏,看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将那张脸映得有些模糊。
“你今日见的客,”她说,“是金光瑶?”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来做什么?”
“送请帖。”他说,“兰陵金氏要办清谈会。金光瑶说,忘机带回来的那个人,他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