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路少虞和凌霄走到苏禾院门口。院里一片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声鸟叫、三两声虫鸣,再没有别的动静。
正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推开院门,凌霄甚至提前侧身,做好了一只脚迈进去就踩到什么不明物体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院里的东西分毫未动,分毫未伤。花盆还在原地,石雕还保持着挺胸收腹的姿势,连墙角那棵歪脖子树上的叶子都没少一片。
两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靠近房门。路少虞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又亢奋的声音:“请进——”
凌霄率先一步跨进房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被炸焦的墙壁,被熏黑的房梁,被烤蔫的绿植,以及一个灰头土脸、头发炸成鸟窝的小师妹。然而布局丝毫不差。蒲团端端正正,书本整整齐齐,丹炉一尘不染。而苏禾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正襟危坐,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连他们两个大活人进来都没分出一个眼神。
凌霄抱胸靠站在柱子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安静得不像话的小师妹。这个专注程度,这个求知若渴的劲头——不会真让他遇上一个炼丹天才了吧?那可就太棒了。要是苏禾真是个炼丹天才,那以后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借着苏禾和少虞多多亲近,和少虞的联系也会更紧密!妙哉,妙哉!
想带这,他看苏禾的目光认真了几分,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这里所有用具一应俱全,怎么没想着试试手?看你副架势,可是有所得?”
苏禾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书上拔出来,转向凌霄。她的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调,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凌霄师兄!炼丹也太有趣了吧!虽然我还未入门,但只看这些入门书籍便已心痒无比、心向神往!这样有趣神奇的东西,我居然现在才接触到——真是可惜啊,可惜!”
凌霄看她这副恨不得把“可惜”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样子,忍不住接话:“看出来你是真的很可惜没早接触了。都叠词了,能不可惜吗。”
凌霄率先路少虞抢先一步进入房间,想看看这个房间被苏禾祸害成什么样子,一看所有布局丝毫不差,而苏禾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正襟危坐的手捧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连他们两人进来都没分出一个眼神给他们,看着苏禾这认真的模样,凌霄抱胸靠站在柱子上想,不会真让我遇上一个炼丹天才了吧!!!这可是太棒了!
顿时凌霄看苏禾的目光认真了许多,语气确实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问道:这里所有用具一应俱全,怎么没想试试手,看你这副架势,可是有所得?
苏禾一脸不舍的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凌霄,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声音也不知觉的提高,看笑道:凌霄师兄!炼丹也太有趣了吧,收入我还未入门,但只看这些入门书籍便已心痒无比,心向神往,这样有趣神奇的东西我居然现在才接触到,真是可惜啊,可惜,
凌霄:看出来你真的很可惜没早接触了!都叠词了,能不可惜吗!
苏禾完全没有被调侃的自觉,反而一脸正色地纠正他:“凌师兄!作为一名炼丹师,怎能随意浪费药材!这是大大不妥!对待丹道,要尊之、敬之、爱之!我基础知识都还没学会,怎么能随便练着玩?就算日后我于这一途有所成,也不能随意浪费——一名好的炼丹师,一定是同等珍爱每一株药材的!”
她说得掷地有声,就差在脑门上刻“未来炼丹大师”六个大字。
凌霄既好笑又无奈。眼前这个连丹炉都还没摸过的小屁孩,已经以未来炼丹师自居了,还给他上了一堂职业道德课。他手一摊,从善如流:“好好好,是师兄用词不对。不过你这个想法很正确,我辈炼丹师就是要有这种珍爱药材的觉悟。师兄们看好你。”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还有一事。我和你师兄准备启程去妖族了。”
话音未落,苏禾便急不可耐地接过话头,斩钉截铁:“师兄,凌师兄,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要继续钻研丹道,就不送师兄们了——师兄你们注意安全,我会乖乖在家等你们的!”
语速比方才又快了三成。说完目光已经飞回了书页上,手指无意识地翻过一页。
路少虞和凌霄再次对视一眼,同时笑着摇了摇头。两人转身出门,顺手给里面那个沉醉不知归处的小师妹带上了门。片刻后,宅院门口走出两个风姿各异的女子——一个端方大气,一个活泼娇俏。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往妖族方向御剑而去。
苏禾浑然不觉。
直到夜幕降临,屋里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芒照在书页上,她才从字里行间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什么时候黑的?她不太确定。不过这不重要。她换了个姿势,从盘腿改为趴着,继续如痴如醉地看手上的书。
一连三日,她没出过房门。
第三日晚上,苏禾翻完最后一页,合上那本《炼丹入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嚓响了好几声,听得她自己都龇了龇牙。她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时候检验这几日的学习成果了。
苏禾站在那座半身高的青铜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战前动员。她口中小声念道:“慢慢来。第一步,备好炼丹所需药材——就练最简单的香丸。好,药材有现成配好的。”
她把配好的药材包打开,在面前一字排开。每一样都检查了一遍。灵芷,没问题。沉檀粉,没问题。凝香草,没问题。完美。
“第二步,启动丹炉。第三步,按顺序放入药材。特别注意火候,不可太过。最后盖上盖子——静等香丸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