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院中凝望了片刻,洛殊颜提着竹杖回到屋中。
关上门窗,坐在外头窥视不到的阴影中,扯开白色布条,露出一双清凌凌的柳叶眼。
一张脸瞬间被点亮,顾盼神飞,只是眼中没什么温度,眸光淡淡的。
这是洛殊颜离开燕国,来到大周的第三个月,也是大周小皇帝继承大统的第六个月。
大周的小皇帝继位之前,大周国、燕国、虞国之间也是过了几年和平日子的。
直到大周上任皇帝宾天,刚满十五岁的小皇帝继位,战乱便开始了。
大周先是派宁安候火速袭击了几个边陲部落,强占土地和资源。
本以为大周会就此作罢,谁承想,大周转头就将剑锋对准了虞、燕两国。
比国力,燕国自是比不过强盛的大周。
若不是燕国能人异士居多,在大周埋有不少暗桩,避免了正面战争,燕国只怕会损失不少。
燕国朝廷商议决定派人前往大周,窃取军情,以求避战。
若能抓住机会,杀了大周的主战分子更好。
明知此行危险至极,洛殊颜还是通过重重考验来了,启用燕国埋在大周的所有棋子。
否则,就会被兄长指婚给一个色眯眯的老头。
她不愿沦为皇家联姻的工具,在金丝牢笼中与一个并不相爱的人蹉跎一生。
死了也就罢了,她是为燕国子民搏一份安宁。
一旦事成,便可为自己的后半生讨一份自由。
洛殊颜垂眸,看向手掌心,粗粝温热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
段氏一脉,几代人效忠大周朝廷,可谓满门忠烈。
对大周来说,是国之依仗,是保护大周子民的一把尖刀。
可对燕国来说,这把刀在对准他们的瞬间,就是死敌。
宁安候段骁,且不说他好不好战,单凭他是大周战神这一点,就足以成为燕国铲除的目标。
这把尖刀在,战乱的威胁就不会消失。
想要段骁命的人有很多,但段骁依旧活着。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前,洛殊颜不会轻举妄动,先以探听情报,避免战争为主。
林寅本是藏在宁安军中最久的细作,也是最沉稳细致的那个,如今被抓了,下场可想而知。
洛殊颜闭了闭眼,为林寅叹息一声。
旋即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唇瓣微张,喉咙中发出几个鸟雀的叫声。
屋外的鸟儿和她对话般,也应和几声,便拍拍翅膀走了。
一觉醒来,洛殊颜收拾过,往嘴里塞了颗药丸,继续蒙上白色布条。
关键时期,盲妻这个身份还得装下去。
待到段骁彻底打消疑虑,撤去小院周围的暗哨,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洛殊颜整理好衣服,伸手在平整的领口拍了拍,推门走出去。
刚到院中,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大清早的,就来她家门前散步?
洛殊颜心里警惕,脚下步履不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提着竹杖摸索进厨房。
昨天宁安候带人来得太快太突然,洛殊颜刚把要命的东西都藏起来,人就进了院子。
好在她时时刻刻准备着,就是为了应付眼下的场面,从笼屉中拿出提前备好的烧饼,将就一口。
烧饼是切好的,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洛殊颜把竹杖立在旁边,摸出一只碗,捏住筷子挥舞着捞啊捞。
半晌,筷子终于碰到了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