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闹了昨晚那一出,洛殊颜醒来后,发现别院中的守卫明显增多了。
阿珊伺候洛殊颜收拾过,吃了早饭,笑嘻嘻的问,“姑娘要不要去别处逛逛,散散心?”
被关在别院监视了几天,终于肯放她出去了?
洛殊颜轻笑,“不妥,四处乱走会给侯爷添麻烦吧。”
“姑娘大可放心,侯爷特意交代的,姑娘昨晚受了惊吓,需好好放松。”
阿珊小心的扶住洛殊颜的竹杖,带她往别院外走。
“既然是侯爷的吩咐,颜书恭敬不如从命。”
洛殊颜暗自丈量着侯府中的距离,刚走过一条蜿蜒的回廊,便听到前方有人在谈话。
“侯爷当真抓了燕国的细作?如何,准备怎么处置?”
声音粗犷响亮,中气十足,身手定是不弱的。
“自然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段骁声音淡淡的,没入秋风中,透出几分肃杀。
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若段骁真的抓了燕国所有细作,绝不会心慈手软。
“理应如此!”
洛殊颜就像没听到一样,故意将竹杖点的响亮,绕着弯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碎步走去。
空气中扑朔着好闻的草木清香,洛殊颜抬起头嗅了嗅,“阿珊,侯府院子里种了灯台树?”
阿珊崇拜的看向洛殊颜,大眼睛亮亮的,“姑娘好生厉害,这都闻得出来。”
“眼睛看不见了,鼻子、耳朵,自是更好用些。”
洛殊颜语调轻轻的,阿珊听的心里不是个滋味,眼尾轻轻耷拉下来。
对人来说,看不见还是太残忍了。
感觉到扶着竹杖的力道加大,洛殊颜笑了下,摸索着把手放在阿珊脑袋上,揉了揉。
“哟,侯爷府上何时来了客人?”粗犷的声音突然拉近。
段骁的声音接过话茬,“颜姑娘,军中将士的家眷,现在是府上小孩子们的教书先生。”
随后喊了阿珊一声,“请颜姑娘过来喝杯茶吧。”
阿珊小声的问了一句,“姑娘?”
见洛殊颜点点头,才扶着她向凉亭走去。
竹杖小心的探路,洛殊颜摸索着坐下后,微微欠身,“颜书见过侯爷。”
“无需多礼。”
段骁端着平常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介绍道,“这位是宁安军的校尉,周铭,也是本侯的表兄。”
“见过周校尉。”
不同于洛殊颜的温声细语,周铭的嗓子就像个破铜锣,离近了能把耳朵震聋。
“颜姑娘,来得巧不如来得好!这是我们此番班师,途径南沼林村寨时买的羊乳蜂蜜山楂酪,据说是用了大周南地特有的习水岩蜂蜜,别处可没这东西,刚好给姑娘尝尝。”
洛殊颜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等脑浆摇匀,才接过阿珊递来的一块山楂酪,手指白的和山楂酪表面的羊乳融为一色。
好个宁安侯段骁,时时刻刻都在给她挖坑。
洛殊颜将指间的山楂酪捏扁,又等它弹回来,“南沼林?周校尉莫不是记错了?”
周铭嘴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摆摆手,“我的记性绝不可能出错,颜姑娘何出此言?”
段骁默不作声的端起一杯茶,余光默默看向洛殊颜。
“颜书自小在南沼林以北的丹霞村长大,这羊乳蜂蜜山楂酪是丹霞村的特产才对。”
洛殊颜捏着山楂酪闻了闻,咬下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