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羚抬眼看他,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拢了拢外套,低声对穆邱林说了句"先走了",便转身走向停在庭院外的车子。
直到苏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穆宣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点温和的余韵瞬间褪去,目光沉静地落在侄子身上。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小叔!"穆邱林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这是什么意思?趁我不在,横刀夺爱?你明知道我对她。。。你是我叔叔!"
"我知道什么?"穆宣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质感,"我记得你走时,我明确告诉过你,有些心思,该收就收。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我凭什么要收?"穆邱林梗着脖子,"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就凭你是我叔叔,就可以抢我喜欢的人吗?"
"抢?"穆宣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穆邱林,感情是两情相悦,从来就不存在抢这个说法。"
"我对她是真心的!不像你,心思深沉,步步为营让她落入你的圈套。"穆邱林口不择言地反驳。
穆宣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穆邱林,"他直呼其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注意你的措辞。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遥,强大的气场完全压制住了跟他年龄相仿的侄子。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杀伤力:"事实是我们现在确实在一起。而你现在在这里的每一句质疑和愤怒,除了暴露你的幼稚和不甘,还能改变什么?"
穆邱林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胸膛剧烈起伏。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在眼前这个强大而笃定的小叔面前,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和愤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句"有些心思该收就收"如同警钟,此刻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带来的是无尽的挫败感。
"你。。。。。。你根本不懂!"他最终只能无力地挤出这句话。
穆宣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现在,把我最后的忠告记清楚。如果你还想维持我们叔侄之间表面的和睦,以后在她面前,知道该怎么做。不要再给她任何困扰。"
说完,他不再看僵立原地的穆邱林,转身从容地走向庭院门口,与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周婉简单道别后,便上了车,将那满庭的秋凉和侄子的愤懑都抛在了身后。
他坐进驾驶座,侧头看向副驾上的苏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仿佛刚才庭院里那个冰冷强势的男人只是幻影。
"等久了?"他温声问,启动了车子。
苏羚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邱林他。。。。。。没事吧?"
"他只是还没倒过来时差。"穆宣平稳地开着车,语气听不出波澜,"不用担心。"
车子最终停在了北燕大学宿舍楼下。穆宣下车,为苏羚拉开车门,看她要将外套还回来,却伸手轻轻按住。
"晚上凉,穿着上去吧,下次再还我。"
苏羚点了点头,轻声道了晚安,转身走进宿舍楼。穆宣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回到车上。今天穆邱林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这并不会改变任何既定的轨迹。夜色中,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这场戏,他早已决定要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