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急切,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门外是一个同样简陋的小小院落,杂草丛生,散落著一些碎石烂瓦。
远处是看不到尽头的山林,鬱鬱葱葱,鸟鸣声隱约可闻。
这是哪儿,好像不是在罗浮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正疑惑间,目光扫过院落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靠著主屋搭出来的更小的窝棚。
而就在那窝棚门口,一道身影,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是镜流。
她背对著他,静坐在一张由乾燥草堆简单铺就的“床”铺上,双腿交叠,是一个標准的打坐调息的姿势。
但她的状態……
那一身原本就破损的蓝白色云骑服饰,此刻更是变得破旧不堪,布满了灰尘和草屑,多处撕裂的口子下露出苍白的皮肤,虽然没有明显的出血伤口,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却清楚地瀰漫在空气中。
她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耗尽一切的跋涉,又像是狂风暴雨后侥倖存留下的一截枯枝,虽然挺立著,却已遍体鳞伤。
白色的长髮失去了光泽,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甚至沾著些许泥泞。
唐七叶怔住了。
千言万语,无数疑问,担忧,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迷茫席捲了他。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镜流。
这似乎是……
是那个在星槎海大开杀戒、最终被神君雷霆一击的镜流?
可她为什么在这里?
看起来好像还受了挺严重的伤?
景元的那一击难道没有……
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最让他困惑的是——如果这是那个彻底魔阴身化,眼中只有杀戮的镜流,她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里?
对一个陌生人,她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道……是景元做了什么?
可这环境又完全不像是神策府的手笔。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背影,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