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晴,风有些大。
最近又有点……看不懂自己了。
我本该是剑心通明,不染尘埃。
如今却时常蒙上一层薄雾,难以映照自身。
这种感觉並非一开始就有。
似乎是隨著腹中这块肉日渐隆起,某些被深埋的东西也跟著一起甦醒,蠢蠢欲动。
我竟……总想对著那小骗子撒娇。
撒娇。
真是好陌生的词汇。
翻阅我漫长的人生捲轴,这两个字都寻不到半点踪跡。
它不属於云骑军的规条,亦不属於镜流的过往,更不该属於如今柳静流的日常。
那该是弱者的行径,是无能者的依偎。
可如今,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绕,挥之不去。
看他为我忙前忙后,看他因我一句话而紧张兮兮,看他无奈又纵容的模样……
心中便会漾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冬日捧住了一杯暖茶,指尖乃至心底都熨帖开来。
想。
很想。
每时每刻都想。
每时每刻都想捉弄他。
看他手忙脚乱,看他哭笑不得,看他最终认命般地妥协。
这竟会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甚至要比练剑时带给我的愉悦更甚。
这莫非也是……孕期带来的古怪变化?
白日里,家中或有旁人时,我尚能勉强维持原貌。
婆婆待我极好,关怀备至,卷卷那丫头更是吵吵嚷嚷,充满活力。
在她们面前,我需得持重些,不可对小骗子太过放肆,免得惹来她们过多注意与调侃。
那份属於我们俩人之间的……胡闹,只能留待无人时分。
所以,一般只在晚上,或是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我才多耍耍他。
谁让我怀的是他的孩子呢?
哼,他应得的!
嗯,这般想来,便觉得理直气壮,心中畅快了不少。
十一月十六日,天气转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