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萧昳辰不觉放低了声音,稍稍凑近些。
“如果你愿意,那么仅此而已。”飞燕尬笑道,“我……我要走了,有缘再见!”语罢,他便拔腿要逃。
“请先留步!你应该认识棋手先生,对吗?”萧昳辰倏地扯住他衣角,飞燕顿时止步回身。
“你是他什么人?”飞燕圆睁了眼、挺直了背,“血亲?知己?难不成是……”
“唔,可姑且理解为他的工具,说得玄乎些便是棋子。你又是何人?”
“我可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大名叫燕归,直接叫我飞燕也行。”
萧昳辰笑道:“倒是有同袍的架势。若无他事,改日约见罢。”
两人相别。飞燕原路前进,萧昳辰继续往西北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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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侧室,梧桐摇曳,片片青翠不休舞,夕光随其跃动。一支羊毫笔落又起,纸上残海棠便多了浅墨一瓣。
“天将晚,二公子欲往何处?”棋手搁笔抬头。
“先生住进来,我须同兄长知会一声。”洛云鹤回道。
棋手颔首,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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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洛云雁上了一小壶清酒与两只台盏,“你莫不是想说棋手暂住的事?”
“兄长果真料事如神。之前我便同你说过先生的好,时至今日,与他做了拟写律法之外的交涉,我才觉察此人可堪大用。正因如此,我们方才答应了将他纳入盟友范畴。”洛云鹤提起执壶将酒液注入台盏,再推回洛云雁手边。
“听来真令人高兴。他大概住多久?”
“事态好便只是三两月,若形势恶化我也说不准时日……”洛云鹤迍然将盏送至唇边,迟迟不饮。
洛云雁见了,解释道:“这米酒虽香,但喝着不易醉,不必担心酒后失仪。”
洛云鹤微微倾盏,冷酒入喉,稻谷香霎时竞发,甜味浅薄干净,咽下后只剩满口清淡的米气。
洛云鹤再饮几口便放下了台盏:“多谢。”
“你我血亲之间不必因这点小事道谢。”洛云雁道,“你此行不只是陈述现状吧,怎么,你又惹着棋手了?”
“……自然不是。”洛云鹤失声道,“委托期间先生应允我留在乾州,事讫大概是回琴州继续接委托。他知晓得太多,我不想……不敢放他走。兄长……你又意下如何?”
“只接委托于他而言是极大的浪费,兴许棋手并不打算离开京城这般好施展的地方。才高八斗的同僚与尽心竭力的谋臣皆是大业中不可或缺者:于公言之,前者无疑会为变法提供有力保障,同时提升效率、加快进度;于私言之,后者能为洛家带来可观的收益,也极好地满足了你的人手需求。二者并非绝对的两极,必要时可以互通,我只对他们较为显著的方面进行了叙述。棋手的具体位置由你去决定,谨记不可强逼、不可急于求成。”洛云雁郑重道。
洛云鹤沉默片刻:“好。”
“不赖嘛。现在是什么时辰?”洛云雁笑问道。
“已过戌初了——晚膳还未吩咐。”洛云鹤顿时起身。
他刚要出门,便被洛云雁叫住:“早些时候我便叫人备了两份,让怀瑾待戌正餐熟时去拿,算算时辰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两份?”洛云鹤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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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侧室内寂静无声,陈怀瑾拎着食盒在门前踱步,不敢轻举妄动。
门轴咔哒一转。
陈怀瑾浑身震悚起来,目光乱飞不知注视何处:“先、先生——”
“既要见在下,为何不叩门?”棋手瞥见食盒,眉梢一挑,“有劳,下回不必如此等候,”
他接过食盒,手上一沉:“两份?”
陈怀瑾懵了:“是长公子差我送来的,您的那份在盒中最上层,另一份我也不知给谁。不如暂时搁放在先生这儿?”
棋手应下,回屋闭门,迅速揭开盒盖与盛菜器皿上的瓷盖。
得益于木壁厚实且陈怀瑾脚程快,餐食仍然温热:上层一碗玉蕈清汤粉、一瓯上汤元修菜加一盅腌炖鲜,下层则是一碗羊肉索饼、一碟蒸时蔬和一小碟蒜瓜。
棋手端出上层菜品,盖回盒盖,自隔层取出一双竹箸与一只瓷勺。
他夹起一箸元修菜送入口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