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方知有确定要回锦城上学时,家里没有一个人同意。
甚至连一向由着他的爸爸,都屡次三番劝说过他。
不为别的,就为在所有人眼中,这位矜贵小少爷,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
“哪有他们说的那样夸张。”
酒吧里,男百无聊赖戳着面前的炸鱼薯条,脸颊因为刚喝完一杯干马天尼微微泛红。
一头浓黑微卷的蓬松头发配上那张精致东方面孔,惹得人频频侧目,有不少以为是外国人想来搭讪的,却又在听见那一口伦敦腔后自觉离开了。
Joa笑了半天才开口:“连你Sarah姑妈都不同意你去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向他们展示你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能力。”
方知有表情怪异地看着手舞足蹈的Joa小姐。
“我说的是能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Joa发现了,尴尬摸了摸鼻子。
盘子里那小条炸鱼早已面目全非,方知有一拍桌子,下定决心:
“这有什么难的?”
几个月后,方知有受伤了瞒着家里所有人,自己住院也不知道找个护工,想靠近窗边透气只好强忍疼痛拄着拐杖缓慢挪动。
前几天老师和警察来过之后,除了齐焉偶尔下课会来,方知有一个人承受着孤单,疼痛,以及Joa带给他那件坏消息的煎熬,活灰暗了不止一个度,日子变得又慢又痛苦,简直度日如年。
床到窗台明明看着没几步,方知有却疼得眼眶直泛红。
他死命咬住嘴唇,好不容易才快要将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
终于坐上窗台,方知有大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他在三楼,楼下是一片小花园,有一带山茶绿化。
这个时候虽没开花,却也不落叶,绿油油一片,有风吹过就成了绿涛。
方知有独自坐在那愣神,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将目光重新扫回屋内,才瞥见门口有个深色身影。
挺拔高挑,沉默黯然,也不知道是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方知有看着费聿目光沉沉,顿时想到那天两人在蔚蓝的夜晚。
“来了。”氛围十分尴尬,方知有想着人家毕竟是为了自己跑这一趟,于情于理也要寒暄两句。
联想到费聿讽刺他的那副模样,发自内心轻声开口: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会好受些吗?”
话音刚落,门口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阴翳,开口就是山雨欲来。
“如果你是想故意在我面前寻死觅活来达到赎罪效果。”费聿停顿了一下,随后紧接:
“很遗憾地告诉你,这样的手段我见多了。”
窗外刚好有一阵寒风拂过方知有的背,他觉得有点冷,但不想让费聿看见他又挪回床上的窘迫模样,只好缓慢眨了眨眼: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什么寻死觅活,是车撞的他,又不是他去撞的车。
何况,他真正寻死觅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思及此,方知有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腿上阵痛袭来,疼得男脸色一白,脱力下意识往后微仰。
眼前混乱了一瞬,方知有手腕被用力一拉,脑袋撞上一处坚硬。
方知有感觉眼花缭乱,头上似乎都要鼓起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