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费聿。”
“你是我们家的客人吗?”
他预想中的情况是,漂亮小孩高兴地与他进行自我介绍,然后两人便能在极快的时间里成为朋友。
然而实际情况直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那小孩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后退一步跌在花丛中,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仿佛要震破天际,费聿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先将人拉起来。
结果他一动,漂亮小孩瑟缩了一下,两个眼眶里又溢出四行清泪。
大门被打开,终于有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费聿从来没见过的女人,但他确定那就是漂亮小孩的妈妈。
除了眉眼,他们的其他五官几乎如出一辙。
下一刻女人将小孩抱起,嘴里说着费聿听不懂的语言。
费诗曼也上前来,她看到费聿脸上和手上还未来得及洗净的污垢就懂了个大概。
细微的哭声飘散在空气中,女人怀里抱着的小孩长睫上还挂着泪珠,鼻子通红,双唇瘪着,好不可怜。
“应该是你吓到弟弟了。”费诗曼也像是被可爱到了一样,伸手摸摸小孩的脸,又牵上费聿的手,跟人商量,
“没关系,你给弟弟道个歉好不好?”
“对不起。”费聿老实站在原地,他性格惯常大大咧咧,此时心底却忽然泛起一股委屈。
他哪里很吓人了?
小孩正要张嘴说话,女人抱着他直往屋里去了。
临行前她看了费聿一眼,就那一眼。
和费聿记忆里所有人看他时带着的情绪都不一样,那不是简单的嘲讽,不屑,又或是以他的年纪能感受到的微妙恶意。
那是带着恨的,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
费聿莫名涌起一股害怕,他呆愣在原地直到费诗曼无奈轻笑声响起,女人拍了拍他肩膀让他上楼洗澡。
夏天的傍晚,蝉嘶云霞,微风吹拂。
费聿主动示好受挫后便不再强求,吃过饭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费诗曼的声音随着关上的门消失在他耳边,他捂住耳朵开始写作业。
可是那些平时简单的诗文数字他现在一个都写不出来,烦死了!
巨大书桌前的男孩显得那样小,紧皱眉头试图让自己快一步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去。
可惜还没来得及遨游,门响了。
上午那个小孩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小份西瓜,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也不说话。
“干什么?”费聿还记得他被吓哭后他妈妈看自己的眼神,所以冷声问。
“Thisisforyou。”
小孩说,又把西瓜往上举了举,粉色的叉子另一端差点戳到费聿下巴。
费诗曼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轻快又随性:
“弟弟来找你玩,你让他进你房间吧。”
“英语人?”
费聿说完又觉得不算意外,这小孩眼睛太大了,睫毛又长,是很像电视里的外国小孩。
于是他问:
“你会说中文吗?”
“……”小孩盯着他,懵懂的脸上明晃晃俩大字——“不会”。
费聿计上心头,他比小孩高了一个脑袋,此时微微俯身,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