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聿有很多朋友,但他就是认为方知有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儿。
方知有起先听费聿夸他Beautiful,都会皱眉大叫说这是给女孩的词,到后来费聿总是天天说,方知有也就习惯了。
有天费聿被费诗曼带出门办事,晚上回到家累得摊在床上就想睡,方知有还爬到他身边来,用着不标准的中文,语气幽怨:
“哥哥,你今天没有夸我。”
小孩的喜欢或不喜欢来得快去的也快,方知有是这样,费聿也是这样。
第一天见方知有妈妈时他的害怕早已跟着时间过去烟消云散。
再次和女人匆匆见面那天,是费诗曼开车将方知有送到机场,说他妈妈在那里等他。
车上费聿一晃眼看到一边儿坐着的小孩的脸蛋在反光,他弯腰凑近了那张脸才发现方知有哭了。
只是这次没有声音,费聿周边也没有葡萄。
驾驶座上的人专心开车没有发现,费聿悄悄去拉他的手,用气声道:“别哭啦,你待会儿就可以见到你妈妈啦。”
方知有抹一把脸,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已经会用不少简单中文,此时同样小声说:
“不想走。”
话音落,他瘪瘪嘴又要流泪,费聿害怕看到他哭,想到一个多月前的画面。
男伸手将人搂住,趁着费诗曼没注意在人侧脸轻轻亲了一口。
方知有又被亲了,虽然表情呆愣愣的,但总归是没再哭。
只是拉着费聿的手从那之后没再分开。
再长的路也有到头的时候,下了车机场安检处,饶是费聿刚才哄人时再故作成熟,现在也没忍住眼眶微红。
他靠在安检口朝方知有挥手再见:
“你还要来哦。”
方知有伸手远远地回答:
“我还会来的。”
费聿使劲眨了眨眼,大声道:
“你一定要来!”
“我一定会来!”
命是个摆钟,从不停止摆动。
四季被划分成均匀的四个弧度等待指针从上方掠过,一年又一年。
那个夏天在费聿的命里占据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一定”的背后是一去经年。
起先每年六七月他对方知有的回忆比蝉鸣来得早,但他只问一次。
“妈,方知有今年来吗?”
费诗曼一般回他“不知道”或者“等我哪天给你问问”。
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别等了”。
再过得久一点他也就不问了。
人长大的过程总是复杂又漫长,不如向前看,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的风光是怎样。
费诗曼一个人掌管他所有的教育问题,他在正常上中学的年纪去了私立高中。
费聿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在费诗曼砸钱培养下,体育艺术也基本都会点儿。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在当时他去的那所有钱人云集的私立高中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