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留原（第2页）

站在两旁的两名马仔跨步上前，一左一右伸出手，牢牢扣住男子双肩，将他死死按住。一条厚重冰冷的金属颈链锁在男人脖颈，马仔向后拽动链子，强劲的拉力迫使男人被迫抬起脑袋。

那张面孔清晰显露出来。

是刘源。

李昭见状，呼吸猛地一顿，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身子下意识向后微仰，左臂骤然绷紧，牵动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痂夹，一阵又麻又刺的痛感顺着皮肉散开，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屏幕。

杨副局表面维持着镇定，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目光牢牢钉死画面当中刘源的脸，眼底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依旧不动声色地观察视频里每一处细节。

兰绽静立在一旁，双臂自然垂落，视线平静地落在平板画面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轻飘飘地开口。

“裴祯还以为，远走印度的刘源，是她藏到最后的一张王牌。”

李昭盯着平板屏幕，整个人都怔住，她瞳孔骤然放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微微抬起下颌，脖颈往前探了探，目光牢牢锁在视频里状态癫狂的刘源，唇瓣轻轻翕动，迟疑许久才低声发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怎么会成这样？”

兰绽听见问话，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肩头微微往下一松，一只手抬起来，慢悠悠摆了摆，语气云淡风轻，重复应答。

“正常，正常。”

视频对面负责操控镜头的人瞬间领会兰绽的用意，画面缓缓横向平移，镜头从刘源身上挪开，平稳对焦到侧边一张粗糙厚重的木桌之上。

桌面上，一袋袋密封包装的白色粉末层层叠叠堆放整齐，在地下室刺眼的强光之下泛着冰冷醒目的白光，桌沿散落着几袋已经拆开封口的小包，少量粉末洒落在木质桌面，留下斑驳的印记。

杨副局的视线紧跟着镜头转动，当看清那一堆白色粉末之时，眉峰猛地往下沉。垂在身侧原本攥紧的手掌，力道又加重几分，指节泛出青白，一瞬之间便洞悉了背后的真相，只是面上极力维持着冷静，没有流露分毫。

兰绽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上成堆的粉末，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长期被这些东西侵蚀，人的神智早晚都会彻底崩塌，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李昭仍旧凝望着屏幕，心底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腹部被纱布盖住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她的心神全部被眼前的画面攫住，完全感受不到伤口传来的不适。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

“所以……他本性并不是就这么疯。”

兰绽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到平板画面，唇边的笑意依旧没有褪去。

“棋子一旦脱离原本设定好的轨道，要么直接废掉，要么，改造成一件全新的武器”

杨副局的目光牢牢锁在平板屏幕，静静看着视频里已然神志崩坏、满身血污的刘源。哪怕他身处棋局之中，和兰绽站在同一阵线，可看见昔日下属落得如此癫狂凄惨的模样，心底依旧泛起一阵沉沉的酸涩与痛心。

他缓缓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敛去大半波澜，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身子微微挺直，抬眼望向兰绽，声音压得很低。

“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兰绽指尖伸到化妆台，重新拾起那支烟斗，修长的手指稳稳捏住烟杆，手腕轻轻抬起，将烟嘴贴到唇畔。她肩膀松弛，脊背靠着化妆台边缘，鼻翼轻轻一吸，深深抽了一口。

朦胧的白烟缓缓从嘴角溢出来，一缕一缕，在暖光底下缓缓升腾、飘散。

“你说，如果一个浑身沾满别人鲜血的警察，吊死在警察局门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手腕轻轻向外一挥，动作闲散，朝旁边的助理摆了摆手，示意把平板收走。

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微微弯腰，指尖轻点屏幕关闭视频通话，双手把平板抱在身前，向后退到墙角，安静侍立，不再出声。

兰绽抬眸，目光从二人脸上依次扫过，语速不急不缓，将余下半句缓缓道出。

“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李昭坐在轮椅上，上半身微微靠着椅背，听完这一番狠厉的计划，脸上没有惊惧，也没有动容，神色一片平淡，眼眸稍稍失焦，带着一点呆呆的恍惚。

她嘴唇极慢地开合，音量很轻。

“好畜牲……”

杨副局听见李昭的评价，眼睫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攥紧，指腹用力压着掌心。他飞快侧头瞥了李昭一眼，见她这副麻木失神的样子，心头又是一动，随即转回视线看向兰绽，眉头缓缓拧起。

“一旦付诸行动，整个临平乃至周边地区的公安系统都会被撼动，满城风雨，到时候想要掩盖、收拾残局，难度极大。”

兰绽将烟斗搁回化妆台，指尖反复摩挲烟杆温润的木质纹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幽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