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三指厚。雾川气象台发了入冬以来第一个大雾橙色预警。
“必须进去。”
聂昭把一张平面图摊在桌上,用笔压住四个角。那是程霜从区档案馆调来的——沈氏宗祠的测绘图,1983年绘制,纸都发脆了。
“我们要找的不是照片。”她说,“是‘凭据’。”
“什么凭据?”祝余问。
“一个阵要有根。”聂昭说,“符咒是皮,名字是肉,根是它立在那儿的名分。找不到根,就算明天开庭赢了,它照样转。”
她点了点图上那个方块。
“根在祠堂里。”
方案定得很短:谢暮先进,开侧门;麦禾、阮迟走门;林霭在车上看数据;祝余守巷口;聂昭在车上压阵。
“两个人进去,不能再多。”聂昭说,“祠堂这种地方,人多它认人认得越快。”
谢暮白天已经进去过一次。
她带回来的情况只有三条。
第一条:祠堂里没有电,没有摄像头,没有网线。它是一栋和外面断开的房子。
第二条:供桌下面有一块活动的地砖。她没动。
第三条:她在里面待了四分钟,出来以后,左耳嗡了一个小时。
“三分钟。”聂昭说,“这次你在里面最多待三分钟。听见嗡的声音就出来。”
“听见嗡的声音,”谢暮说,“就已经晚了。”
她说完,把一枚铜扣塞给麦禾。
“上次那枚?埋了。”
“这枚新的。”谢暮说,“旧的那枚,已经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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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差十分,沈家巷口。
祝余和谢朝蹲在一家关了门的杂货店门口。祝余赤着脚,脚底板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六个肉包。
“你、你不冷吗。”谢朝缩成一团。
“不冷。”
“……我冷。”
祝余掏出一个包子塞给她。
谢朝捧着,没吃。她一直看着巷子里的雾。
“你说,”她小声问,“里面会不会很黑。”
“会。”
“那她们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祝余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出不来,”她说,“我就进去,把那面墙砸了。”
她说得很随便,像在说“多买两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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