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入京城那日,正好是大朝会。
驿卒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冲上奉天殿,高举着带血的军报:“陛下!北疆捷报!白狼关苏将军率军于云谷口伏击北狄三万铁骑,大获全胜!斩杀敌酋左贤王耶律烈,歼敌一万三千,俘虏一万二,缴获战马粮草无算!”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殿上大臣们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大胜!竟是大胜!”
“三万北狄铁骑啊!苏将军以一万八兵力,竟全歼了?”
“斩杀耶律烈!那可是北狄第一悍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是震惊。谁都知道北狄骑兵悍勇,云谷口一战更是兵力悬殊,没人想到苏清鸢一个女子,初到边关第一战,竟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伏击战!
皇帝坐在龙椅上,接过军报,手都微微发颤。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朗声道:“好!好一个苏清鸢!不愧是忠武侯之女!虎父无犬女!”
“传朕旨意!”皇帝声音洪亮,“苏清鸢云谷大捷,威震北疆,功不可没。晋封镇北将军,食邑两千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北疆一应军务,皆由其节制,林傲辅之。边关将士,人人加饷三月,战死将士,加倍抚恤!”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躬身领命,没人再敢说半句“女子不宜掌兵”的话。
战功摆在这,谁不服,谁去北疆试试?
沈砚泽站在班列里,唇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可就在这时,班列里忽然走出一人,是御史中丞张慎。他躬身奏道:“陛下,苏将军大胜,固然可喜。然臣有一言,如鲠在喉。苏将军初到边关,便掌重兵,如今又获大胜,威名日盛。北疆军兵,只知有苏将军,不知有朝廷。长此以往,恐有尾大不掉之患啊……”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老臣微微点头。
自古拥兵自重都是大忌,更何况是苏家这种世代将门,本来就功高震主。如今苏清鸢又打了大胜仗,威望更盛,难保不会出问题。
沈砚泽脸色一沉,立刻出列:“张大人此言差矣!苏将军为国御敌,血战沙场,大胜归来,不加封赏反倒猜忌?这让边关将士如何心寒?再说,苏家世代忠良,老将军一生为国,岂会有不臣之心?”
“三皇子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张慎连忙道,“臣只是防患于未然。兵权过重,终究不是好事。不如召苏将军回京述职,另派大将镇守北疆……”
“够了。”
皇帝淡淡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缓缓道:“苏家忠勇,朕信得过。如今北狄虎视眈眈,边关正是用人之际,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此事休要再提。”
皇帝都这么说了,张慎只能躬身退下。
可沈砚泽心里却微微一沉。
父皇嘴上说信得过,可张慎的话,未必没往他心里去。
自古帝王多猜忌。
苏家功越高,兵权越重,父皇心里的疙瘩,只怕就越大。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消息很快传到了天牢。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沈砚辞披头散发,坐在稻草堆上。听完狱卒的议论,他手里的破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打赢耶律烈?”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三万铁骑啊……她怎么敢出城伏击?”
苏晚柔缩在角落,眼泪早就流干了,听见这话,不由得惨笑一声:“殿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苏清鸢根本就不是从前那个傻子了。她从地狱爬回来,就是要毁了我们,毁了所有挡她路的人……”
“不……不会的。”沈砚辞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光,“她赢了又如何?父皇终究会猜忌她。功高震主,她死得更快!”
他爬到牢门边,抓着铁栏,对外面的狱卒厉声喊:“去!告诉本宫母族的人,给本宫传信出去!就说苏清鸢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让所有言官,都去弹劾她!”
狱卒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废太子而已,还当自己是储君呢?
苏晚柔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只剩一片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