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教会他把字认全好像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殷白无奈地想,失忆的人会连这种基本能力都忘掉吗?
“所以花妖和人怎么样了?”玄烛终于听明白了这个故事,虽然和妖怪图鉴已经毫无关系,但是行文流畅,情节丰富,让人类和妖都雅俗共赏,看得津津有味。
殷白翻过一页:
预知后事如何,笔者暂未收录。
殷白:“没写。”
玄烛:“……”
这是什么翻版书啊?
殷白有些气恼地翻了翻剩下的故事,也都是些奇闻怪志的收录,同样,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讲故事的水平也不一样,翻开书好像就安上了不看完不得合卷的使命,等殷白和玄烛再抬头时,夜幕已经黑沉沉地砸了下来,殷白打了个哈欠说:“准备睡觉吧。”
等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地上的玄烛冷不丁问道:“那朵花和人类会怎样?”
殷白捂着伤口艰难地翻了个身:“可能……那朵花会开在女人的坟上?”
玄烛问:“那个女人死了吗?”
殷白说:“人总会死的,就算是妖族鬼怪,也终有一死。”
所有的一切都逃无可逃地走向死亡,化为尘土,只是她现在还年轻,讨论起死亡总是在隔岸观火,她轻快地安慰着情绪有些低沉的玄烛:“花开花谢,永远陪着她的坟冢,这也是一个很浪漫的结局吧?”
虽然是她随口说的。
“我不这样想,”玄烛说,“死后只会剩一具空壳,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虚和……无穷的饥饿,那朵花什么都不懂。”
殷白静了静,好一会她才找到自己想说什么:“你怎么突然认识这么多字?”
玄烛:“……”
“我睡了!”
等他真的不说话后,殷白又开口:“你怕死吗?”
“不知道。”他说,“我都忘记了。”
对这个话题他突然兴致缺缺,殷白却很感兴趣:“据说妖族的寿命比人族要长得多,你还可以活很久呢,别担心。”
玄烛没再说话,殷白以为他真的困了,便也放缓了呼吸,半梦半醒里,她好像听见玄烛问:
“那你呢?”
梦境像水一样淹过来,她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
她再一次梦见了观又见。
这次的梦境要更清晰,更连贯,她仿佛真的经历了半生的风雨飘摇,又一次和观又见见面时,她看见他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穿一袭白衣,风尘仆仆立在她身前,因为落雪,他身上披着的黑色大氅接了雪粒,真的像一只白鹤在湖边汲水。
那一瞬,他们之间的龃龉仿佛都烟消云散,在那个梦里的殷白想,无论他身边曾经有过多少人,他最终不还是选择了自己,只要结局是完满的,之前走过的歧路都可以既往不咎。
风刀子一样的从她的耳边割过去,雪越下越大的时候,观又见回头看她,神色倦倦,但又冰融雪消,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小白,就送我到这吧。”
梦里的殷白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观又见摇了摇头:“此行凶险,鬼域情况不明,你留在后方接应就好。”
他把她耳边的乱发向后理,摸了摸她的耳垂:“天太冷了,进屋吧。”
观又见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出现一个红衣女子,正用雪水擦洗着自己的长剑,看见殷白和观又见,她无视了殷白,对观又见说:“何时出发?今日一战,我和这群妖魔鬼怪的恩怨,总算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