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萤火突击小队模式怎么开启 > 笑面(第1页)

笑面(第1页)

那几天,我活得像个贼。

玉像锁在抽屉里,钥匙我随身带着。上班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摸一摸口袋——钥匙还在,东西还在,那个笑还在。夜里,有一回我起来上卫生间,听见抽屉里有一点响动,极轻的,像有东西在布底下翻了个身。我站在黑暗里,屏住呼吸,听了很久。响动没有再起。我打开抽屉,玉像还在那块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笑眯眯的。我把它锁回去,一夜没睡踏实。

张姐说我"魂不守舍",小李说我是"被空调吹得着凉了",我都没反驳,只低头干活。下班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开抽屉。玉像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布里。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端详了一会儿。它没有变化——还是那个笑,还是那道弧度。我轻轻舒了口气,又把它锁回去。我知道,我在盼着它没有变化,也在怕它没有变化。

那天上午,张姐拉着我念叨了半天她儿媳妇的事,嘴上说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里其实在得意儿子娶了个会挣钱的媳妇。小李递给我一包辣条,说"吃点辣的提提神",心里在想:这姑娘看着好说话,让她帮忙值个班应该能答应。我都应了,都答应了——反正我本来也要加班。

我比以前更小心地收着"耳朵",因为我知道,现在我身上揣着的东西,比办公室里任何人的秘密都要命。

可读心这种事,不是我想关就能关得干净的。

周五下午,王经理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声音压得低。我隔着门,听见他心里在盘算:车间老赵工伤的事,老板娘让压一压,说赔多了今年白干。他又在想着怎么跟老赵开口,想得满嘴发苦。我端着茶杯从门口走过,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的会上,王经理把工伤的事按了下来,说"下个月统一处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滴水不漏,只有我心里知道,他在为那笔钱肉疼,也在怕老赵去劳动局。散会的时候,老赵的媳妇正好来厂门口送饭,在楼下喊老赵吃饭。我站在二楼窗边,听见她心里在盼:盼着厂里多赔一点,盼着老赵的手快点好,盼着两个孩子下学期学费有着落。我端着杯子站了很久。这些事,我一件都管不了,也一件都不能说。

可那一晚,我躺在床上,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有些事,听见了,比没听见还难受。

我翻了个身,想那个房间。想那片田,那棵樟树,还有樟树下那个人说的四个字:笑面,不能丢。

我睡下。然后进去了。

这一次,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窗户还是开着,蛤蟆声还是那么响。我没有停留,直接走到窗边,跳了下去。

落地。这一次是白天——不对,是黄昏。天边烧着一片火一样的红霞,稻田被染成金红色,田埂上的草都带着光。我愣了一下。前两回都是夜里,这一次却是黄昏,像这个世界的时辰也在变。

我攥着玉像——它在我口袋里,隔着布,温温的——顺着田埂走。这一次我走得比前两回远。田埂一条连一条,像一张网,我走过一个水塘,水面上浮着绿萍,我走过的时候,水里有什么东西"咚"地响了一下,像一块石头落水,又像别的什么;我走过一片番薯地,地里立着一个吓鸟的草人——不,是插着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一件破衣裳,衣裳在风里一鼓一鼓的,像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它。我绕过它,继续走。走到一片田的尽头,看见了房子。

是村子。黄岩乡下的那种老村:石头墙,黑瓦,屋檐翘翘的,墙根爬着青苔。村口立着一块碑,字磨得看不清了。我站在村口,不敢进去——黄昏的天,村子静得像死的,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狗都不叫。

我没有立刻进去。我绕着村口走了半圈,看见墙根下蹲着一只猫——黑猫,眼睛黄澄澄的,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朝它走了两步,它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走进巷子里,拐个弯,不见了。我站在巷口,往里看了看——巷子深处,黑洞洞的,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红布条,在风里一晃,一晃。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心声。

从村子里涌出来的,一层一层的,还是那些:"我的脑子很乱""很痛"……像潮水,一下一下地拍过来。我捂住头,那些声音却挡不住,它们从耳朵眼里往里钻。我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忽然,玉像在口袋里烫起来。

我隔着布攥住它,烫得手心发疼。我低头,透过布缝,看见玉像的那张脸——它还在笑,可那笑好像……变了。嘴角往上挑得更高了,眼睛眯得更细了,像正看着什么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我把它塞回口袋,转身就跑。那些心声追着我,追了很远,才像退潮一样,慢慢低下去。我跑到田埂上,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村口的碑还立在那儿,青灰色的,一个字都看不清。

我又进去了一次。

这一次是夜里。我站在那棵樟树底下,等。。。。。。蛤蟆声低低的,月亮白晃晃的。我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有来。我绕着樟树走了一圈,忽然在树根底下,看见一样东西——半截埋进土里的,青白色的一角。

我蹲下去,把它抠出来。是一个玉像。和我的一模一样,盘腿坐着,笑眯眯的——只是它的笑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裂着一道细细的缝,像被人摔过,又黏了回去。

我拿着它,愣了很久。它不是我的那个。它裂了。

我把它放回原处,用土盖好,站起来。想了想,我又蹲下去,把土轻轻扒开一些——不只是那一个。土里还埋着别的:半截褪色的红绳,一片碎玉,还有一个碎成两半的,都是笑面,青白色的脸,笑得像哭。我数了数,五个。有的像埋了很多年,有的像埋了没多久。我赶紧把土盖回去,拍实,站起来,手心全是冷汗。

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我忽然想:这棵树底下,埋着多少个"笑面"?那些把笑面丢回田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看了看那棵樟树。月光漏下来,树干上爬着老皮,像一张张皱着的脸。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埋笑面的人,丢笑面的人,他们最后,是不是都成了"田里的"?像围着尸体那些人一样,站在田里,一遍一遍地想着"脑子很乱,很痛",再也回不了家?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