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一次远行（第2页）

“还有多远？”有人问老陈叔。

老陈叔看了看天色，眯着眼往前方眺望：“翻过这座山，再走十里地，就能看见镇子了。那里有个集市，白薯片就在那儿卖。”

十里地。

仙儿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三个小时。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脚底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血液循环加快，也可能是因为习惯了这种疼痛。

队伍再次启程。

下午两点左右，地势终于平缓下来。远处的山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某种喧嚣的气息冲淡了。

仙儿加快了脚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前方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集镇，坐落在山谷之间。街道上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搬家一样涌动。叫卖声、争吵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仙儿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斗霸村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口人。而这里，至少有几千，甚至上万。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集市的中心广场。

那里，堆积如山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

仙儿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白薯片。

白薯片，晒干了，切成薄片，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在阳光下，它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仙儿觉得喉咙发干，胃里一阵痉挛。

那是粮食。是救命的粮食。

她看到周围的人，有的欢呼，有的哭泣，有的疯狂地挤上前去，试图抢到哪怕一小把。人群拥挤不堪，推搡着，拉扯着，像一团沸腾的粥。

仙儿站在人群边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恐慌。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这就是饥荒的样子吗？

她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座“粮山”。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仙儿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脚底的疼痛再次袭来，提醒着她身体的存在。但她顾不上这些，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堆白薯片上。

她走进了人群。

瞬间，她被包围了。

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晕目眩。有人拿着篮子，有人拿着布袋，有人拿着碗。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贪婪和渴望的光芒。

仙儿低下头，护住怀里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她必须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想看清那些白薯片的纹理，想闻清那股真实的香气，想确认那真的是可以吃的东西。

人群越来越密集，几乎动弹不得。仙儿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缝隙，望向那座小山。

阳光刺眼，晃得她睁不开眼。

但在这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白色薄片，正静静地等待着被人带走。

而她，就要成为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