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五章（第2页）

祁牧野在黑暗中定了两秒。

然后他翻身下床，光着脚去找退烧药，地板有点凉，祁牧野没管那么多。

他在茶几底下找到了药箱，里面的东西很全，他从里面翻出了退烧贴，退烧药和体温计。

再进卧室的时候，林屿安整个人蜷在床上，额头抵着膝盖，里面溢出几声粗重的呼吸声。

祁牧野将体温计放在林屿安的额头。

39度

这个数字属实吓人，祁牧野换了个位置又测了一遍。

38。9度

好像区别不大

祁牧野盯着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攥着体温计的手顿了一下。他把体温计扔在床头柜上，俯下身用手捏住林屿安的后颈。

“林屿安”他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屿安没动，只是呼吸声更重了些，整个人蜷的更紧，像是要把头埋到膝盖缝里去。

祁牧野没再问，给林屿安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在床上。然后撕开了一个退烧贴，敷在林屿安额头上。

男孩浅黄的头发被掀起。

林屿安的眼睛介于桃花眼和瑞凤眼之间，是很灵气的眼型，但现在他的眼睛闭着，只能看见睫毛在微微抖动。

小时候明明很健康啊，为什么现在接二连三的生病呢，祁牧野坐在床边，他想不通。这个小时候在他前面奔跑的少年，怎么现在总是病蔫蔫的样子，不久前刚进过去医务室，今天又发了高烧。

他看着林屿安急促的呼吸，眉头皱作一团，嘴巴张张和和，像濒死的鱼。祁牧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拿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

“高烧呼吸困难嘴唇发紫”

跳出来的内容是急性呼吸衰竭

祁牧野抿了抿唇，他的手拽着林屿安的手指，打了120。

“我同学烧到三十九度，呼吸困难。南城太平路十七号…雨有点大，一会才能到？我可以做些什么…好”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凌晨三点也没办法打到车，祁牧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大雨把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暖黄，空荡的街上连一只流浪猫也没有。

明明有药，明明那人已经在床上躺着，明明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那人还在烧，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那人都不会好起来。就像四年的时间已经成了两个人间的隔阂。

他越想攥紧这一切，这一切就越像沙子，从他的指缝间漏走，无声无息。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林屿安一个人难受，他却无法为他分担痛苦，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始终是一个局外人，融不进林屿安的生活。

他静静的看着林屿安，伸手压了压退烧贴翘起的边角。男孩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些，他的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

祁牧野低下头凑近，耳朵几乎贴在他唇边。

“哥哥不走…”

这几个字像是从烧干的开水壶里挤出来的，又哑又细。像是知道祁牧野在想些什么，这几个字精准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祁牧野嗤笑一声，又好气又好笑。这人都烧成这样了还哥哥不走，不走不也是他不走吗。

祁牧野直起身，那句话轻轻绕在他的心尖，他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明明这个人烧的连眼睛都睁不开，连呼吸都费劲，但他下意识说出的话还是沉甸甸的压在祁牧野心头。

“你可真不让人省心”祁牧野嘀咕道“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就是今天，这么大的雨120一会才能到。”

祁牧野顿了顿“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祁牧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盯着林屿安的脸看，他把林屿安的眉心抚平，声音很轻：“而且，什么叫哥哥不走，现在应该是你不让我走吧。不过我也不会走的，我可不像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我可是很有责任心的…”像是在和林屿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祁牧野嘀咕了很多。

林屿安醒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被刀拉过似的。大腿、腰背、肩膀像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翻身都疼得倒抽凉气。手臂抬不起来，想拿床头的水杯，手指却在发抖，差点把水杯摔在地上。

睁开眼看见天花板在转，闭上眼感觉床在晃。想坐起来，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甚至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