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戏,是玉满楼的戏本?”
“我看未必,这江南美食荟背后的人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掌柜不至于做这种事。”
“玉满楼的那些戏咱每个都看过,没有见过还有这一出呀。”
宁掌柜听了倒不慌,他收起手里的折扇,笑着说:“叶小姐,咱们这戏可都是鄙人找说书先生写的,从撰笔到上台表演,甚至是搬东西的人,都是宁某自己的人,和玉满楼怕是没有半点关联吧。”
谢昭昭也忍不住了:“这出戏我们三月十五就在昭阳公主府排过戏,当时在场的许多太太小姐可都能作证。宁掌柜若觉得自己的戏本比我们写的更早,可有人为你作证?”
“证人?那倒是没有。但谢掌柜的意思,是你们从未在除了公主府之外的地方,演过所谓的真假千金戏?”
“正是,从未演过。”
“那便是巧合了。”
“巧合?”
“对,就是巧合。谢掌柜您说只在公主府演过这出戏,但公主府何等贵重之地,我请的说书先生他有甚资格能去那里?他既然没有看过你们演的,又能写出和你们一样的故事,可不就是巧合么?”
“你…你这是编谎糊弄人。”叶嫣然说。
“叶姑娘可莫要混说,我宁密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欺诈瞒客,今日又是咱江南美食荟的大戏台第一天演出,只是因为和你们的剧情相似,你们就当着这么多人面污蔑我们。我们的道具、服饰,样样都是专门找人定制的,我何必自己掏腰包砸自己招牌!”
“你……”
叶嫣然还想分辩,谢昭昭却扯了扯她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然后站到她的面前,朝宁密抱拳行了个礼。
“宁掌柜既这么说了,那想必还真是巧合。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今日承蒙宁掌柜的照顾,我们在江南美食荟吃得很开心,下次若有空,还请宁掌柜移步玉满楼也赏个光。”
“还得是谢掌柜爽气,来日有空,我必亲赴玉满楼。”宁密摆了摆手,朝台下喊道:“都只是误会罢了,诸位莫要介意!今日江南美食荟大戏台营业,每桌再送一盘白切肉,还望大家多多捧场!”
一番客套之后,谢昭昭便寻了个由头,拉着叶嫣然走出了江南美食荟。叶嫣然心里有气,不解谢昭昭为何就这么离开。
“昭昭,你明知那宁密演的是咱们的戏本,为何不同他分说明白?”
谢昭昭回头看了眼江南美食荟,里头依旧人声喧哗,她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和他分说,他宁密混迹商场这么多年,早已是个老油条了,怎会不知我们的意思?但他不承认,就说明他压根不怕我们。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陶老板之前说过,宁密身后是谁?”
“他身后是谁?”叶嫣然回忆着先前和陶老板的对话,“大皇子!他是大皇子的亲舅舅。他有大皇子,可我们也认识二殿下,不如就把这事和二殿下说了,让他和昭阳公主给咱们做主。”
“不可,这事不能和二殿下说,更别提找昭阳公主说理。此事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市井小事,若是让二殿下知道还插手,那就是两位皇子之间的大事了。咱们和二殿下交好,平日又受他照顾,这种时候更不能给他添麻烦,让他给别人留把柄。”
谢昭昭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找裴有道确实会容易很多,但她还是有边界感的,裴有道身份特殊,能不麻烦还是不麻烦他。
“你说得有理,是我想的简单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叶嫣然说。
“不急,他们能剽窃一次,但总不能次次剽窃,我脑海里的那些点子,可还多得很呢。既然他要演真假千金,那咱就演别的。”
叶嫣然点点头,听了谢昭昭说的,她也释然了,谢昭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那新奇点子一个接一个,能想出更好的戏本想必也不在话下。
”昭昭,你这头伤腰伤都还未痊愈,还跟着我走了一天,怕是累了吧。”
两人折腾了一天,现在还得走回酒楼。谢昭昭虽然身体累的很,后脑勺和右腰隐隐发着疼,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搭着叶嫣然,慢慢走回去。
正走了一段路,谢昭昭回头发现自己挡住了后面的马车,便赶紧给车让出了位置。但那车夫也是奇怪,她们往哪里走,那车就往哪儿走。
又往左又往右让了好几次路,那车还是始终跟在她们后面。谢昭昭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叉着腰转过身朝着那车夫说道:“都给你们让了半天路了,却还是总跟在我们的后面,你们到底走不走?”
那车夫戴着个草帽,只是一味低着头不说话。谢昭昭见他这样,以为他没有听清,想要走上前再说一遍。
这时候,车里的人开口了。
“有人还没有上车,我这车如何能走呢?”
是顾临川的声音。
车夫这下也忍不住,谢昭昭掀开了他的草帽,是何木在那偷偷地笑。
“何木!”叶嫣然和谢昭昭对视了一眼,她俩都没有想到在她俩最累的时候,顾临川他们竟然会开着马车出现。
谢昭昭一脸惊讶:“何木?你们怎么来了?”
何木解释道:“顾公子见你们迟迟未归,知道你受了伤不好长时间走路,便叫我和他一起出来找你们。这南市太大了,我俩找了好久都要打道回府了,结果正好碰到你俩从江南美食荟出来。”
顾临川拉开了车帘,看着她俩,嘴角噙着笑:“两位主儿,你们的腿不累么?还要在下面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