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蒋君,这个半男不女的名字是我妈起的。
1987年冬至那天我出生,在我们县医院。据我妈回忆,那天雪没膝盖,我爸推着自行车带着她,一步一踉跄走到医院,她肚子疼了就“哎呦哎呦”叫两声,我爸就停下来扶她下车,不疼的间隙赶紧坐上后座继续赶路。到医院时已经深夜。
除去那一夜艰难的生产描述,我中午12点整出生了,刚出生就被抱进了重症监护室。其实那个年代的县城医院没什么重症监护室,只是一个设备稍好一些的单间病房,说是严重肺部感染,建议转院。
我爸等医院对接完毕,颤颤巍巍签完字就跟着医生坐上救护车出发了。途中我的脸憋的发紫,突然就没了呼吸……
接下来该重生的戏码了。
事实是我被救活了,可惜的是我太小了完全不记得濒临死亡是什么感受,就算记得也没有走马灯,实属人生一大憾事。
而后的岁月中可以跟大家分享的是,天天吵架、无数次打架的父母,以及我的暴躁姥姥。
在我妈口中,我爸是一个窝囊废,没有钱没有责任感没有智商没有情商,只有一副好皮囊。郁郁不得志的我爸开始酗酒,那个量酗的刚刚好,时间很频繁但是每次还保持清醒,保留的这部分清醒用来攻击我妈,说她生气的样子像条疯狗。当我妈气疯到极点要扑上去咬他的时候,这份清醒就变成熟练的格挡,随后两人扭打做一团,肘击、啃咬、薅头发、乱拳……而我在旁边嗷嗷大哭给他俩伴奏。
太庆幸他俩的婚姻只维持到我小学三年级,因为前几天我看到有相关研究,说是小孩子生活在长期父母不和的环境中会变傻,感谢父母为我智商成长阶段做出的贡献——及时止损。但是之前受到的伤害似乎不可逆转,我可能还是有点儿傻,再加上我的名字,蒋君,班上同学赐我新名:武将。
对了,我是女孩儿。
再来说下我姥姥,就是南方朋友口中的外婆。她若生在古代,定是暴君,我就是她手下最得力的“武将”。我记忆中的姥姥除了脾气不好,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她勤快、热情、幽默、大方,像一颗太阳照耀着冬天出生的我。暴君这个称呼是我妈说的,那天太阳依旧暖洋洋,我身上被烤的像是长了一层毛,我妈说:“你也长大了,也该知道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从那时我才了解,姥姥小时候虐待她,让她从6岁开始洗衣服做饭,炒的菜咸了直接去厨房拿铲子敲头,血顺头直下。下雪天让她脱光了衣服站在筒子楼过道,冻得浑身青紫。我妈发育时候□□不适想买一个小背心,她突然暴怒冲上来死命掐我妈的□□。类似事情数不胜数,姥爷想出来制止一下,被我姥姥一板凳下去砸成锁骨骨折。
这些暴行在我听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不如刚出生时就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