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僵硬了几秒,而后他的身体缓缓靠着墙壁无力滑下,从站变为了蹲,头埋在膝盖之间。
信用卡被停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理财和存款习惯的富二代,这是他仅剩的全部积蓄。
“……操……”他的低骂声闷闷地发出,一只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他的声音高了几度,从骂变成了低嚎,但因为附近只有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无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这够吃几顿饭?”
“等等。”
“下次房租啥时候交来着?”
“哎我去……”
刚刚冷酷放狠话的贺家小少爷转瞬变成了一只无助的丧家之犬,甚至想问问街口角落背风处躺着的那个流浪汉能不能跟自己挤一挤。
但他只是这么颓废了几秒,再次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郑哥,哈哈,还没睡?”
“嗨……我这也跟朋友在唱歌呢,就想问问你身边有没有招工的?”
“啊,是啊,家道中落了哈哈……”
“端盘子?能问问工资多少吗?”
“……”
“有没有挣得多点的?”
“工地?行啊,我体力没问题,我可是一直在健身。”
“行行行,谢谢啊,下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贺凛终于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闪着“HappyKaraoke”的大招牌,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黑夜之中。
几分钟后,HappyKaraoke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出,正是刚刚坐在贺凛身边告诉他手机振动的人。
他四处寻找了片刻,扯着嗓子喊:“Lin!不是说接个电话救回来?还等你结账呢!”
但回答他的只有几个喝大了的白人。
还未到冬日便已冰冷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酒醒了几分。
他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操,不会是跑了吧?”
***
A国A州Z城。
一个被山环抱的城市,在A国这个地广人稀的国家中也是排得上号的荒凉地界。
来这里的国人一般只有两种,来这里的大学混个海归文凭的,和利用这里利好的移民政策换个身份的。
贺凛是前者。
家里有钱,舍得花钱为他镀金,供他读个注定找不到工作的文学类专业。
两年前,他被亲生父亲像赶瘟神一样从家里赶出了国外,除了定期给钱外再无其他交流。
但贺凛并不在意,倒不如说这正遂了他的意,山高皇帝远,他在这无人管束,彻底放飞了自我。
城市小,华人就更抱团,他便在这看似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小城市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平时的娱乐要么是泡酒吧,要么是泡赌场,要么就是在这里唯一一家卡拉OK通宵狂欢。
他为人大方,花钱大手大脚,于是大家渐渐开始叫他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