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立刻前往林知夏任职的公司走访。
已经是白天,写字楼恢复了工作日的忙碌。十七层的公司大门敞开,工位密密麻麻,年轻的员工埋首电脑屏幕前,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听说警察前来调查林知夏,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同事们的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大多只是重复一句话:“她最近状态确实很差,每天都闷闷不乐。”
“她工作压力很大吗?”苏晚翻开笔记本,逐一询问工位周边的同事。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多说。
“领导要求高,加班是常态。”一个女生犹豫很久,才压低声音,“知夏是新人,很多活全部压到她身上。”
追问之下,碎片一样的真相慢慢拼凑浮现。
林知夏入职三个月。
从踏入这家公司开始,无休止的精神消耗就缠上了她。
部门主管擅长精神打压式的管理。无论林知夏熬多少个通宵改方案,得到的永远是否定。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根本没有价值。”
“别的新人都可以做到,为什么就你不行?”
“给你这份工作是给你机会,不要不知足。”
加班是这里的常态,无偿加班。下班时间到了,没有人敢先走。只要主管还坐在办公室,所有人就必须留在工位。林知夏常常夜里十一二点才能够走出这栋大楼。
做得再多,得不到肯定;稍有失误,就要当众被训斥。
同事们都看在眼里,可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她说话。大家都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目标。
“有时候看见她躲在楼梯间偷偷哭,哭完洗把脸,又回来继续干活。”一位女同事声音很轻,“我们私下劝过她不行就辞职,但是她不敢。”
“为什么不敢辞职?”林昼问道。
“主管跟她说,简历会给她写得很难看,让她在这个行业找不到任何工作。”女生垂下眼皮,“刚毕业的小孩,很怕自己的履历被毁。”
她不是没有求救过。
她和家人倾诉疲惫,但是长辈只告诉她:“刚步入社会吃苦是正常的,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她和朋友诉说委屈,旁人也劝慰:“职场都是这样,大家都在熬。”
所有人都在叫她忍耐,没有人真正接住她快要崩断的情绪。
没有殴打,没有伤痕,没有狰狞的施暴。
可日复一日的语言贬低、无休止的压榨、裹挟着威胁的精神施压,一点点啃噬掉这个女孩全部的自信与求生欲。
外人看见的结果,只是她站上天台,纵身一跃。
所有人只会叹息:这个年轻人心理太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