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独立平房,门窗封闭、窗帘拉紧、隔音极好。
里面摆放一排排手工加工物料:串珠、饰品、编织、分装零件。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笑声,只有安静、机械、重复的动作。
十几个年龄极小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坐着小板凳,低头不停干活。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顿。
流水线一样,日复一日劳作。
秦慧兰依旧温和解释:“课余手工劳动,锻炼动手能力,培养吃苦耐劳,所得收入全部用于院内开支、孩子伙食、物资添置。公开透明,账目可查。”
话术完美无瑕。
可苏晚清清楚楚看见——
一个小女孩手指被铁丝划破,渗出血珠,她死死攥着手,不敢哭、不敢动、不敢吭声,只悄悄把手背到身后,继续低头干活。
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
离开福利院,车上一片沉默。
“公开区域是给外人看的天堂。”苏晚声音很轻,“后院,是他们真实的生活。”
周叙打开调取的院内公示账目:“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收支平衡、捐赠明细清晰、劳动收入公开。”
“假账可以做。”林昼冷静开口,“人不能做。查孩子,查历年出入名单,查离开记录,查失联孩童。”
大数据筛查,连夜铺开。
越查,寒意越重。
星光福利院三十年历史。
接收孤儿、弃婴、困境儿童无数。
可真正顺利升学、正常走入社会的孩子,寥寥无几。
大量孩子在十岁、十一岁左右,统一标注:
「自愿离院、自行投奔亲属、社会领养、外出务工」
时间跨度极大,人数极多,且全部无从核实、全部杳无音信。
许野盯着屏幕滚动的失踪名单,喉咙发紧:
“不是失踪,是筛选。”
听话、顺从、能干活、性格懦弱的孩子,长期留下无偿劳作。
叛逆、敏感、不好控制、试图逃跑、敢于求助的孩子,统一「消失」。
温柔的牢笼,只留下温顺的囚徒。
为了拿到突破口,重案组找到三名早已成年、从星光福利院走出的幸存者。
三人全部沉默、怯懦、自卑、极度讨好型人格。
面对警方问话,第一反应是否认、维护、感恩。
“院长很好,养我长大。”
“院里规矩严一点是为我们好。”
“小时候辛苦一点,长大才能懂事。”
根深蒂固的自我PUA。
第一个受访者,今年二十四岁。
她在院内待了十二年。
直到警察拿出后院劳作照片,拿出长期封闭管控证据,她才终于僵硬低头,眼眶泛红,一点点吐出被封印十几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