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缓缓笑了一下,笑意寒凉。
“我做了这么多年公益。”
“所有人都夸我善良、伟大、无私。”
“你们凭什么,用几个孩子的片面之词,毁我一生名声?”
许野盯着她:“你利用善意作恶,利用公众信任囚禁孩子,利用弱势孩童的求生本能,为自己搭建名利牢笼。”
“他们是孤儿,没人撑腰,没人记得,没人在乎。”
“所以你就觉得,可以随便拿捏、随便驯化、随便抹去。”
秦慧兰抬眼,眼神平静得吓人:
“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
没有我,他们早死了。”
这是她一生的逻辑。
我赐予你活着,我就有权掌控你的全部。
审讯结束已是深夜。
福利院连夜查封,院内孩子全部被临时安置接管。
后院那些常年封闭的工作间,第一次彻底敞开在灯光之下。
满地细碎手工零件,满墙压抑沉默,满室无人知晓的少年苦难。
重案组站在空旷的后院,久久无人说话。
单元二的恶,是个人伪装。
单元三的恶,是体系外壳下的溃烂。
最光明的地方,藏着最深的黑暗。
苏晚看着空荡荡的板凳,低声道:
“他们从小被教着感恩囚禁、感恩控制、感恩驯化。
一辈子都觉得,苦难是善意。”
周叙轻叹:
“最恐怖的不是施暴。
是让受害者,一辈子认同自己的卑微。”
许野望着远处城市灯火:
“公众看见的是慈善、温暖、救赎。
没人看见,被善意锁住的囚徒。”
林昼合上案卷,夜色落在他眼底,沉沉无光。
“人间很多余烬,不是大火燎原。”
“是长年累月,温柔焚烧。”
烧尽个性、烧尽反抗、烧尽希望。
最后只剩下温顺、沉默、不敢求救的躯壳。
善意为名,牢笼为实。
无数孩子,在这里度过无人知晓的半生。
被驯化、被禁锢、被消耗、被抹去。
风吹过空荡的房间,再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