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深冬。
江城彻底冷透,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校园的每一条街道,银杏叶落尽,枯枝萧瑟,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压在头顶。
和陆舟体面分手之后,林逾月彻底断了最后一点对“安稳长久”的幻想。
如果连克制、温柔、上进、零绯闻的学霸,都只是阶段性消遣。
如果最干净的陪伴,都抵不过前途和利己。
那世间本就没有值得停靠的爱意。
室友看着她日渐淡漠的状态,再也不敢劝她好好谈恋爱、好好走心。
王婷叹了很多次:“真的离谱,认真懂事没人珍惜,那还不如随心所欲活。”
李晓晓彻底改口:“以后别找靠谱的了,靠谱的最薄情,要玩就玩热烈的、开心的。”
赵圆圆淡淡总结:“反正走心必输,不如无情。”
林逾月听着,不否认,不认同。
只是心里那点残余的柔软,彻底冰封。
她不再去自习室,不再试图用安稳填满空洞。
白天正常上课,晚上随叫随到,聚餐、夜市、团建、酒吧小聚,哪里热闹她往哪里钻。
她开始接受所有人的搭讪。
温柔的、张扬的、内敛的、痞气的,一概不拒。
孤独太痛了。
只要有人靠近,只要有人陪,哪怕是烈火焚身的虚假热闹,她也甘愿伸手。
所有人都以为,此刻的林逾月只想消遣、不想真心。
也所有人都以为,闯入她世界的祁扬,只是又一个贪玩好色、图新鲜感的浪子。
祁扬,大三体育系学长,身高腿长,眉眼张扬,性格桀骜随性。
会打球、会玩梗、会蹦迪、会哄女生,朋友圈永远热闹喧嚣,人脉遍地。
在外人嘴里,他是学校出了名的热烈玩家。
身边从不缺示好的女生,告白络绎不绝,暧昧传闻从未断过。
所有人都笃定,祁扬生性薄情,广撒网、爱征服、新鲜感至上,从来不会对谁长情。
从前林逾月也远远看过他。
篮球场万众瞩目,起哄声不断,他进球后漫不经心撩衣服,眉眼带笑,张扬又耀眼。
那种热烈鲜活的少年气,和她死水一般的人生,是两个极端。
他们本该毫无交集。
她也从没想过,这样一个人人都说花心的浪子,会唯独对她,藏了一场无人知晓的一见钟情。
早在很久之前,早在她和温景然纠缠、和陆舟相伴、安稳度日的那些日子里。
祁扬就见过她。
是春日林荫道上,她低头抱着书本温柔走路的模样;
是图书馆靠窗位置,她安静刷题眉眼清淡的模样;
是别人闹闹哄哄,她独自安静独处、眼底藏着细碎孤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