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诺克接着继续拽着他向前走,直到停在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前。
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就在几块长方形新土边站着十来多个老少妇孺,他们都神情悲痛,向石碑前的他们投来目光。
“跪下,念他们的名字。”褚诺克对林峥说,“给你害死的人忏悔。”
林峥听了更加直挺身子:“我可以为他们默哀,但我无罪,绝不会跪!”
呵,褚诺克冷笑,一脚踢在林峥小腿上,林峥猛地向前栽去,额头磕在石碑上,鲜血印在了石碑上,也从额头流下糊了视线。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女性的惊呼,有七八个人小心翼翼靠近了他们,有惊恐,有憎恨,有哀痛的眼神从护面围脖里露了出来。
林峥用肩膀抵住石碑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
立刻,褚诺克便又踹了一脚将林峥踹跪下去并且用脚死死踩住林峥的小腿不让他再站起来。
林峥双眼通红,嘶喊:“我说了我无罪!”
“大哥哥流血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林峥转过头,和那一双双苍老、哭泣的眼睛对上视线,这些埋在土里的五十三人不是战略属光屏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被刚刚埋下的丈夫、儿子、父亲、甚至母亲和女儿。
林峥缓缓转回头。
“我念。”
褚诺克低头看他,林峥额前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声音因为寒冷和药效已经沙哑。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罪,只是因为他们值得有人记住名字。”
“帕里·德雷凯”
“周若”
“克里斯·德·阿尔伯特”
……
这一声声沙哑悲凉的名单裹挟在风雪里,将哀思散播到生存区各处。
林峥直到念到嗓音带血,褚诺克也没让他起来,而是从身上取下原本的拘束环重新将林峥脚踝锁起来迫使他一直跪着,自己转身走了。
“跪到他们原谅你为止。”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退下了,留下林峥一个人咬牙跪在石碑前,雪片簌簌往下落,几乎过了很久,原本被铲完雪的地面又积起了厚厚的雪,十来厘米的雪漫过了林峥的膝盖完全覆盖他跪在地上的小腿。
褚诺克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就在雪地车里一直注视着远处石碑前那个腰挺得直直的倔强身影。
林峥几乎快要听不见也看不见,终于他的体能耗尽,倒了下去。他倒下去的那一刹仿佛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模糊的视线中有一束咖啡色的长卷发,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