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明朝又不是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哪怕是到了明末的天启崇禎两朝,依旧人才辈出……
解昌杰冷汗涔涔,垂下头去。
周詔在一旁,微微頷首,目光中露出讚许。
“不过,解长史有一点你说得对极了,孤必须在內阁安插咱们的人手。只是,这人怎么安插,什么时候安插,用什么由头安插……这些,都要从长计议。”
解昌杰闻得此言连连点头,可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袁长史到了!”黄锦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朱厚熜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快请!”
很快的,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跨进门来。他穿著青布直裰,面容疲惫,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正是袁宗皋。
“袁师!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朱厚熜快步迎上去,双手扶住他,微笑道。
袁宗皋微微一笑,拱手道:“臣接到殿下书信,日夜兼程,总算赶上了。”
“殿下,臣一路走来,听说了不少事。殿下与使团之事……臣在外面就听人议论了。”
朱厚熜扶他坐下,亲自斟了一盏茶递过去:“袁师一路辛苦。您先歇口气,喝口茶。”
袁宗皋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看著朱厚熜,目光中满是欣慰:“殿下,臣要恭喜殿下了。”
“殿下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把那帮人问得哑口无言。殿下您做得对!”
眼见袁宗皋一开口,就站在了朱厚熜这边。解昌杰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
此刻他有些尷尬的处在两人中间……
“殿下英明天纵,老臣佩服!”
眼见袁宗皋拜了下去,朱厚熜连忙扶住他,缓缓开口道:“袁师快请起。您这么说,孤愧不敢当。”
袁宗皋直起身,正色道:“殿下不必自谦。臣在江西时,日夜担心殿下入京后被人拿捏。如今看来,是臣过虑了。殿下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丝毫不乱。臣,放心了。”
话音落下,只见朱厚熜拉著他走进自己的“寢殿”,而解昌杰则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离开了正堂。
此刻已经走进“寢殿”的朱厚熜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袁师,孤有一事请教。”
“殿下请讲。”
“孤入京之后,当如何集权?”
“殿下问得好。集权之道,不外乎三——用人、用钱、用权。”
“用人者,提拔亲信,安插心腹,使朝中有人替殿下说话。用钱者,掌控户部,把持財权,使诸司仰仗殿下鼻息;用权者,亲掌大政,裁决机务,使天下皆知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子。”袁宗皋盯著朱厚熜想了一下,沉声道。
朱厚熜点点头,又问了一下:“那依袁师之见,孤当从何处入手?”
袁宗皋看著他,目光深邃,“殿下虽年少,心中自有丘壑,想来早有主张。”
朱厚熜闻言,心头微定。这袁宗皋果然看得明白: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孩童,此番入京,本就带著帝王心术与自己的盘算。
“孤想让袁师入阁。”
这句话一出,袁宗皋愣住了。他看著朱厚熜,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殿下,这……这如何使得?臣是外官,又非翰林出身,入阁……於例不合啊!”
“袁师,您是孤的启蒙之师,德高望重,资歷深厚。您在江西按察使任上,政绩卓著,名望素著。入阁,有何不可?”
袁宗皋张了张嘴,在沉默片刻后,终於缓缓拱手道:“殿下既然如此信任老臣,老臣岂敢不从命……”
“有袁师在,孤就放心了。”
“殿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臣初入京城,人地两疏,若贸然入阁,必招物议。殿下且容臣徐徐图之,先在朝中站稳脚跟,再寻机会。”
“袁师说得是。此事不急,慢慢来。”朱厚熜站起身,望著京城的方向,“但明天,得让他们知道:孤不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