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用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还有用,还能替皇帝办事。
“陛下!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很快的,朱厚熜就听见了谷大用哽咽的声音。
他暗自瞅了一眼这个大太监,看了很久很久。
终於,朱厚熜开口了。
“谷大用,抬起头来看著朕。”
谷大用抬起头茫然地看著皇帝,汗如雨下。
朱厚熜面露郑重之色,开口道:“皇兄信你们,朕也信你们。但朕信人的方式,跟皇兄不一样;皇兄靠感情,朕靠——”他顿了顿,“靠规矩。”
谷大用听不懂,只能磕头。
朱厚熜从御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奏疏,扔到谷大用面前。
“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谷大用愣住了:“陛下,奴婢……奴婢写什么?”
“正德年间,內阁诸臣在御前都说过什么。谁跟谁是一伙的,谁跟谁有仇,谁贪了多少钱,谁害过多少人。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要写清楚。”
谷大用的脸色变了。
皇帝这是要他出卖同僚,出卖朝臣,出卖他在正德朝积累的所有人脉和秘密。这是一份投名状。写了,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陛下……”谷大用的声音发颤,“奴婢……奴婢不知道怎么写……”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姓名、官职、党派、贪腐数额、关键事跡、可攻之处……
写完之后,朱厚熜把纸推到谷大用面前。
“按这个写,就先从內阁四个大臣开始,杨廷和、蒋冕、毛纪、梁储……每一个人,都要写清楚。”
谷大用看著那张表格,心中翻江倒海。
他是太监,是皇帝的家奴。皇帝要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皇帝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让他来写这些东西?
谷大用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皇帝。
那少年天子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谷大用忽然明白了:百官行述!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下头去:“奴婢……遵旨!!”
“去吧。”朱厚熜淡淡道,“写好了,亲自送来给朕。”
“奴婢遵旨。”谷大用踉蹌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