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妇人颇有踟蹰,同范秋菊一样对她有恨,但不敢表露,不情不愿入内清理。
一院骄阳洒落身上。
腹中疼痛倒越发明显,沈幼辞感觉到一股热涌,回屋更衣才知她来了葵水。
她的葵水刚过一旬,不可能现在来。
是裴烬那碗药。
他当真是要她绝育啊。
不过片刻,小腹已渐疼得抽。搐,似如刀搅,沈幼辞躺到榻上,仍也不曾缓解。
她脸色苍白,命令门外两名妇人:“去禀报你们君上,我需要大夫。”
二人不为所动,目中快意,却不敢如范秋菊那般对她逞凶,将头垂下无视她。
沈幼辞蜷缩起膝盖抱住小腹,也仍是很疼。
她鬓边已有湿汗,疼痛让后脊都在发凉,偏那两名妇人不为所动。
裴烬给她喝的什么药?
绝育就罢了,她不会死罢?
她不能死,她若死了,阿娘和妹妹也活不了。
沈幼辞勉强撑起身,怒将枕头扔到妇人脚边:“没听见?去禀报裴烬,我要大夫。我乃一国公主,为平息民生战火而来,不管裴烬如何看我,让我来学规矩便不是让你们看着我死。去禀报裴烬!”
两名妇人这才互相对视一眼,着一人去找范秋菊。
……
裴烬将沈幼辞丢在这西苑便没想过她能逃开,这里皆是壮丁,又有他之前收留的难民在此安居劳作,所有人都忠心于他,沈幼辞做什么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因此,这四处也寻不着个王宫侍卫,妇人寻了半天才找着范秋菊。
范秋菊方才正去寻她丈夫打听裴烬中毒一事,果真听丈夫道今日朝议,各郡官员皆入清河来面政,他们的卫侯好端端在召见众臣。
范秋菊不愿回那屋子,总觉得方才一见,那洛阳来的恶毒公主怪怪的,不似传闻中的坏。若她不知那公主身份,还真会在第一眼便喜爱上那般纯美的仙女。
反正侍卫只是交代不许公主离开西苑,不许她骄奢,范秋菊便欲同她丈夫商议怎么个教法,可别因为一时没当好差,让她一家受了牵连。
寻来的妇人匆匆将范秋菊扯到一旁,禀明了沈幼辞的命令。
范秋菊老脸犯难:“我怎么能见着卫侯啊?”
那朱雀台不是她想进便能进的,她也从没资格办过朱雀台里面的差事。
“她真腹痛,不是装的?”
“我瞧她脸发白,娇滴滴的蹙着眉,脖子上都汗津津的,该是疼得厉害!”
一旁,范秋菊的丈夫王洪丢了手上榔头,沉思道:“咱们卫侯没有下令要她死,她便不能此刻死在西苑,你接了这差事应当是能准你入王宫的。”
范秋菊犹豫着来到朱雀台门外。
她是害怕入王宫的,即便他们都尊崇裴烬,可那样如神的圣人远远见一眼便好了,真要见着她还真不敢开口说话。
范秋菊本以为她没资格入内,不想守卫听后入宫通传,将她带到了一处偏殿。
眼前飞檐高耸,身穿铠甲的士兵各据庑下,见不着一个婢女。
范秋菊将头垂得更低,听闻卫侯身边无一女子,连奴仆都是男的。她不知缘由,今日见这阖宫似乎也的确没个婢女,连老妇都只她一个,一时心中更犯忐忑。
等得太久,范秋菊愈发惴惴不安,直到被侍卫带入一间大殿。
范秋菊行着不算规范的跪礼:“奴婢拜见君上!”
头顶传来威仪之音许她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