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禄山距离京城很近,出城门后约莫二十里,乌孙马疾驰着一个时辰就到了。
这个地方虽然离京城不远,但地势崎岖,要穿过一片密林,终日大雾弥漫,若无熟人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马车停在褚禄观门前,道观的钟声响起,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郁岚登时从迷离的神智中清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如梦初醒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
董相印蹲下身来看郁岚的眼睛,问她:“山兄,你还认得我吗?”
郁岚笑笑:“董兄,这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当然认得你。”
此番她口齿清晰,思维敏捷,与刚才那副半梦半醒的痴人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厨娘惊呼起来:
“董大人,你可真神呀!自从带我们小公子来了这个仙山,他一下子就不药而愈了呢!”
车夫也在一旁帮腔:
“是呀是呀!这里有大仙坐阵地,我家小公子定能破除业障!”
山间的浓雾还未散尽,白色的塔尖半藏在云层里,霞光穿过云层,将塔周染成透亮的绯色,真有种仙人居住的神秘感。
董相印搓搓手,局促着问:“山兄,你对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郁岚想了想,缓声说:
“我记得掉进了一个无边的冰窟里,水很冷,冰面要把我冻住,我想破冰求生,有很多人拉住我的手脚。。。”
郁岚对装疯卖傻也没有经验,只好凭借想象,往礼船出事的情景上靠。
好在董相印并未起疑,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山兄,眼下你已无碍,应当就是发了一场梦魇,不如我们就打道回府吧。我看这道观的门大闭着,想来今天道长不见客。”
董相印并不愿意带他们上山,这更坚定了郁岚的猜测。
当初在送董相印回家时,她曾经看到周缇房间里贴满了黑色符纸。
大夏朝崇尚道教,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写一些纳福迎岁的符纸。
郁岚虽然不会画符,但也大致看过一些,起码能辨别吉凶。
正统道士祈福用黄符纸,符头是正统的三台、雷霆敕令,周缇房间里压的却是玄黑符纸,图形是泛着绿色荧光的草汁,符头尽是骷髅、尖角和断刃,
那时她便断定,周缇真正的死因并非是胡春娘争风吃醋,而是与董相印有关。
起初确实担心过,她跟董相印相识的时间太短,只是所谓的酒肉朋友,即便她装疯卖傻也不足以让他推心置腹。
现在来看,他对玳玳姑娘应是真心的,为了抓住能给她赎身的唯一希望,居然就轻易掉入她的圈套之中。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绝对不可能功亏一篑。
“哎哟,我的头,好痛。。。”
郁岚捂着头晃荡几下,忽然栽倒在厨娘的怀里,整个人抽搐又瑟缩。
厨娘立刻心领神会,焦急着冲董相印喊:
“董大人,你发善心,找仙师帮我家小公子驱驱魔吧,看小公子这情形,要是贸然回去,只怕那些恶鬼还是缠着他不放呀,”
车夫也在一边帮腔:“在大仙的道观门口还敢行凶,可见这恶鬼的煞气多重!这要是离开山门,只怕还没进京就不成了!”
董相□□思并不坚定,被两人的言语轻易说动,咬咬牙:“跟我来吧。”
董相印领着三人去道观叩门,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道童,听他说明来意后,领着三人径直穿过空荡荡的庭院,来到后院的斋舍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