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岚回头看向谢司珩,他垂眸看着她,薄唇微抿,喉结轻轻滚了一道:
“不必顾惜我。”
谢司珩内心笃定,倘若能有杀他的机会,郁岚一定不会放过,他并不会因为此刻被放弃而有半分难过,
他既然敢跟着来,便是有脱身的办法,才不会任由别人拿捏他的性命。
出乎意料地,郁岚摇了摇头。
她轻轻踱步到他身边,双手高高抬起,圈起他的脖颈,用力压向自己,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他:
“你有解药吗?”
谢司珩怀疑自己听错了,拧眉问她:“什么?”
郁岚用掌心覆住额头,似乎在与什么是力量对抗一般:
“刚才给我下的药,有解药吗?”
药物的效力完全发挥出来,她仿佛正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梦境里。
即便是在梦里,她也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律师,是有职业操守的,她不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她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能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能做出最符合心意的决定。
谢司珩眸色微动,伸手钳住郁岚微微发抖的手臂,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
“没有解药,明日此时,药效自然消失。”
这个药严格来说并不算毒药,而是让重伤之人安心定神,休养生息的补药,
只是黎汀在研制的时候缺了一味药引,无意却发现这个药除了让人安神之外,用来诱导犯人开口说话也有奇效。
犯人在半梦半醒间,意志力薄弱,不会对问话的人产生任何抵抗,问什么都会和盘托出。
谢司珩不屑于用这个药来诱供,有种作弊的不耻之感,第一次便是刚才用在郁岚身上。
郁岚摇摇头,太慢了,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她弯下腰去,从左侧脚踝里抽出另一把短刃,在自己的手心用力一割。。。
鲜红色的血液簌簌地从伤口涌出来,郁岚吸了一口凉气,满眼猩红,额角有暴突的青筋冒出,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要喷薄而出一般。
“你在干什么?”谢司珩卡住她的手腕,掐住几个动脉口,低声呵斥:“你现在不能受伤,否则会血流不止,血枯而亡的!”
郁岚摇摇头,并不介意手上的伤口,眼神反而愈加笃定: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混沌的活着。我要清醒,只有疼痛能让我清醒。”
郁岚用力攥紧手心,感受到那股温热又粘稠的液体慢慢从伤口处渗出来,开始只是星星点点的痛,很快,痛感逐渐清晰,蔓延开来,
她的神志逐渐回笼,猩红的眼球和额头暴突的青筋也慢慢复原回去,她的脸色重回白皙。
谢司珩从衣角撕下一段布条,将郁岚的伤口缠紧,很快,殷红的血液将布条浸透,又过了许久才缓缓止住,
山洞里有哗哗的水流声,里面雾气升腾,将那位仙长坐在的高台衬托得如梦似幻一般。
郁岚握紧掌心,高声冲着高处的仙长喊道:
“我想问仙长,每一个献祭的人,都能被五路神眷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