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才一日没见郁岚,忽然猛扑上来,郁岚踉跄几步,差点被带倒。
厨娘和车夫的衣衫都有些褴褛,看来在牵它过来的路上收了点磋磨。
“你们没有被咬到吧?”
两人摇头:“回小公子的话,若论起功夫,这恶犬倒是伤不了我们。只是这犬是小公子养的,我夫妻二人也不敢管教,故而才落了下风。”
郁岚养犬有癖好,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不准投喂,也不准逗弄,所以恶犬到现在为止也只认她一个主人。
郁岚笑笑,揽着两人的肩膀拍了拍,说:“回头各给你们做身绸衣,算我的赔礼。”
两人拱手谢恩:“谢小公子。”
郁岚从厨娘带来的包裹里找出那件周缇穿过的中衣,让恶犬再次闻过。
这里的山里有瘴气,不确定恶犬是否能越过这些。
恶犬先是在原地打转了几圈,缓缓适应环境后,一路疾驰着穿过中院,跃下山坡,蹚过一条自山顶倾泻下的小溪,来到密林里一块空旷的草地前。
茂密的草地前,有一块环形的土坳,上面的草色明显比周遭的要粗短一些,颜色却要深得多,根茎也更加粗壮。
犬四处嗅着,来回打转。
“好奇怪呀,这个地方怎么会长火棘?火棘应该是喜阳光的。”
一丛丛鲜红小果子,在荒坟周边成堆生长着,格外惹眼。
厨娘嘀咕着,伸手撸了一把火棘果,放在鼻下闻了闻,
“看着卖相还不错。”
说完塞进嘴里,嚼了嚼,清酸的味道中微微泛着一丝苦。
未等咽下去,只听郁岚笑着说:
“火棘喜阳不假,还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有尸体滋养会格外繁茂。不知这口感中有没有一丝苦味啊?”
厨娘哑住,呜哩哇啦全吐了出来。
“小公子,你是说。。。。”
郁岚点点头,指了指那个草色异常的土坳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应该是埋了一具尸骨,既然无碑无牌,那大概也是横死的。”
马夫撸一把袖子,问道:“小公子,可要挖开看看?”
郁岚合计片刻,如果这真是周缇的尸体,就算不能完全替胡春娘脱罪,至少能证明她不是溺死的。
再者,这里距离京城要半日车程,胡春娘日日在茶庄管理账目,足不出户,定是没有作案时间的。这证据能用得上。
“挖!”
车夫说干就干,抄起铁锹就开始挖。
不过半个时辰,果然挖出一截白骨。
厨娘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磕头:“罪过罪过!”
车夫也停下手,小声问:
“小公子,凭借恶犬嗅了几下就挖人坟墓,是不是太鲁莽了?万一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被冲撞了?”
郁岚摆摆手:“掩埋得如此草率,还是在这种荒山野岭,定是受人怠慢的,死了也只能做孤魂野鬼。不论是不是我们想找的人,待会儿给他一个体面的安葬,应该不会被怪罪。”
车夫继续闷头挖,土坳子挖开,里面赫然出现一具白骨,骷髅的发间插着一根木簪,左手的骨节上还挂着一个沉香木制成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