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道子身上的秘密太过重要,更是会影响天地的格局,若是双英之秘被无头神魔随口道出,不仅北疆妖廷的布局毁于一旦,沈采颜更是只能顷刻间逃回西极,若是稍有犹豫,便是身死道消。
盈盈碧光从渡弥仙尊身上腾起,宛若松涛阵阵,又好似潺潺溪流,渐渐便化为波澜壮阔,
一抹郑重的神色出现在仙尊的眸子中,劫宗元神的脸色已然变得雪白,“你且放心,若是情况不对,我会全力出手,尽量让神魔无暇胡言乱语,甚至会喊上几位元神,逼迫神魔远遁!”
“那青冥之中,就拜托仙尊了,我去雍都寻魔母,务必不让其喝开其它四域的气运枷锁,不然天魔随时突袭而至,顾此失彼,久守必失。”
姜默舒看了一眼青冥之上的八位天子,最终却是看了看宛若白莲的别慕呵,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却也多出一丝决然。
明月直入,无心可猜,霜情霞梦不长久,却要葬花埋黛。
心头一点杀心起,吹作雍都脉脉香,别慕呵,你且等我!
“你且去,眼下有刑天挡住魔阵正面,我等很多神通手段也才有了施展的余地……”
仙尊顿了一下,眼中多出了些关切,“默舒,小心点,魔母可能也会有防备。”
轰!
“能见刑天神魔全盛的风采,当真让我等尽开心怀,领教了!再来!”
浊醐天子扬声开口,清丽的声音中满是欣喜,甚至是感动,天地与君且试手,你我更上一层楼。
已然被斩消大半的玄妙魔躯猛然一顿,那触手却是被其它七根触手猛然撕扯开来,魔气溃散渐渐消散在青冥和虚天的裂缝中。
倏地,另一根触手却是凭空而成,血红魔气中透着忿怒与恨怨,凌厉的杀机摄人心神,侵人肌肤。
在无尽天魔的血肉补充下,新生的触手迅速壮大,仿佛一场噩梦难醒,好似一阵春风得意,最是惺惺相惜,要与君再试高低。
儒雅道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再不看向青冥,转身向着雍都中落去。
身后有神魔烈战正酣,有神通法宝呼啸要将日月掀,有仙尊忿而怒视青冥魔天,有天子魔母相送目光冷寒。
……
魔阵的遮蔽下,落入雍都的天光已然有些黯淡了。
麒麟楼内,预设的阵法似有感应,顿时自行点亮,刹那间,楼内一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一如往常。
其中一个包厢内,数个道子正口吐鲜血,丹药跟不要灵石似的往口中塞去,哪怕四肢仍旧酸软无力。
几人的眉头越皱越紧,眸子中的紧张不见半点消散,甚至感觉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烧。
确实是真的在烧,几位道子旁边,一具尸身仿佛被虚幻的火焰撩过,道体已是蜷缩在一起,明明身死前不住地痛苦哀嚎,不过脸上却是有着欢愉至极的满足。此人道心不稳,被魔妙牵动了心神,勾动七情六欲化为火种,将一身修为作了薪材,
瞬间已是万籁化生凄凄,一念如火戚戚,只悔修心未在意。
在这千里雍都,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天子亲自主持,魔妙如丝如缕,总有些能穿出雍都两宗的护都大阵,飘摇不定,如有灵性似地缠向附近的道子,若是道心不坚,一旦被魔妙勾动幻心,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
“好歹是活下来了。”一个道子苦笑出声,透过窗户看向魔气青冥,眼中的恐惧却是愈发深沉。
天空中各色神通光华乱窜,好似万千龙蛇蜿蜒,光华不住明灭,宛若无声的雷霆绝不放弃要将青冥照亮,又像寂寂的潮汐汇聚到千里雍都上空,要将天地洗净。
“杨兄,确实好险,刚才差一点就被魔妙得逞了。”另一个凝真修士喟然叹息着,手脚不住地颤抖。
本是跟着自家师尊来雍都观礼人皇大典见见世面,没想到,当真见了好大的世面!
今日若是不死,可以吹一辈子!
天魔入世,元神出手,便是遥遥传来的丝丝斗法余波,已然让自家承受不起,当真是没有天人位格,连观战都危险。
凝真道子不由得微微一叹,听说虚天要塞的修士若是想渡过天劫,机会甚至高出天宗的道子三成之多,也不知是有何等秘法。
自家乃是金丹嫡传,更是宗门五英之一,底蕴深厚难道还过不了天劫?!
凝真道子旋即摇摇头,骗得了别人,难道还骗得了自己?自家迟迟不敢引动天劫,不就是觉得底蕴不够,成算不稳么?!
可是,道子心里一紧,紧张地瞥了一眼窗外,天魔已然正式入世,不成就金丹的话,怕是宗门一纸谕令,自家就只能乖乖接令,生死难明。
还是得证金丹!只要今日不死,便将全身宗门贡献尽数化为底蕴,再让族里凑凑,请师尊指点一下明路,无论如何,这种险些身死道消,浑然无力的滋味,自家是再不想体会了。
“杨兄,各位道友,我已是决定了,若是今日不死,我回宗就开始筹备金丹天劫!”凝真道子深深吸了口气,正色地开口。
“我也是,刚才若不是长辈赐下的一件清心灵器,怕是就交待在这麒麟楼了。”另一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神色中有着深深的后怕。
“杨兄呢?你道体最强,道心又稳,再经这魔妙洗礼,怕是已在突破的边缘了。”凝真道子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