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内承平四载,塞外安宁、边地无警,于谦凭空捏造危局,惊扰圣心!”
“仁宣圣治,千古罕有,于谦妄言亡国隐患,诋毁先朝、否定圣君!”
“此人心怀异心,唯恐天下不乱,借边事博名,应当严惩罢黜,以儆效尤!”
漫天弹劾,铺天盖地。
百官集体进言、士林集体声讨、权贵集体施压。
整个朝堂,数百文武,全员对立面谦一人。
所有人笃定:
盛世当前、天下太平、边塞无战,于谦空口言危、无灾说灾、无乱说乱,
这一次,圣上必然厌弃、必然震怒、必然弃车保帅、必然重惩于谦!
这是百官心中板上钉钉的结局,无人认为会有反转。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绝杀反转,不在朝堂百官、不在圣上龙心,而在深宫之内、悄然蛰伏的暗棋——王振。
所有人都盯着朝堂派系博弈、盯着于谦的功过是非、盯着盛世舆论对错。
唯独忽略了那个低头恭顺、侍奉帝侧、看似温顺无害的年轻宦官。
此时的王振,尚未掌权、尚未干政、尚未跋扈,终日恭谨侍帝、读书习字、谦卑低调、事事顺从、从不争功、从不言政。
满朝文武皆轻视宦官,视王振为无足轻重的宫中小竖,无人设防、无人忌惮、无人制衡。
可无人知晓,王振早已看透朝堂格局、看透圣心所思、看透未来权柄走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平盛世,百官皆可歌功颂德,唯独预警危局之人,是帝王真正的心底依仗。
满堂谄媚之臣易得,一身远见之臣难求。
在满朝文武集体围攻于谦、人人喊打、全员弹劾之际,所有人都在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唯独王振,孤身一人,在圣驾之侧,悄悄为于谦说了一句救命的话。
御书房内,朱瞻基看着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又翻阅手中厚重无比的《九边溃弊疏》,眉头紧锁,心绪纷乱。
一边是满朝文武集体声讨、天下士林舆论汹汹、四年盛世太平实证。
一边是于谦一人孤言、通篇危局、百年隐患、无人印证的远期预判。
帝王之心,已然动摇。
就在圣心将疑、即将妥协、准备下旨斥责于谦的生死拐点。
王振躬身垂首,声音低微、恭谨温顺,轻声进言:
“陛下,奴才粗读于御史疏文,字字有据、册册可查。满朝文武见眼前太平,于御史见日后忧患。盛世最险,不在战乱,而在忘战。群臣喜颂太平,是臣之常态;独臣敢言危局,是国之栋梁。陛下不妨遣使暗查九边实情,真伪自见,何必急罪直臣?”
一语,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短短数句,瞬间点醒朱瞻基。
帝王瞬间醒悟:
满堂文武,人人顺意、人人颂德、人人太平,皆是顺耳谀臣。
唯有于谦,逆势直言、逆耳警世、孤身担骂、为国忧远,是逆耳忠臣。
若因群臣围攻,杀掉唯一一个预见国运危局的人,
他日边患爆发、大祸临朝,满朝无人敢言、无人敢预警、无人敢补救,大明才是真的危了。
这一刻,全局彻底反转!
原本必死的局面,瞬间翻盘。
朱瞻基当即压下所有弹劾奏疏,弃百官舆论、弃士林声讨、弃盛世虚誉。
他非但没有斥责于谦,反而下旨:遣亲信内侍、兵部密官,分赴九边,微服暗访,一一核验于谦疏中所列所有隐患!
朝堂百官瞬间死寂,人人脸色惨白、心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