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没回营地。
他拖着铁背苍狼的尸体,在林子里绕了半圈,找了个背风的土坑窝着。狼尸扔在旁边,血腥味能引来其他异兽,也能盖住他人味。
他靠着树干,抱臂闭眼,没真睡。耳朵竖着,听风声、虫鸣、落叶的响动。
半夜,东边传来一声惨叫,短促,像被人掐断脖子。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碰上了二阶异兽。裴烬眼皮没抬,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天快亮时,下了一层薄露。他校服外套潮乎乎的,贴在背上,凉得发麻。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铁背苍狼的尸体已经被什么东西啃掉半张脸,露出白森森的牙床。裴烬踢了脚狼尸,手环滴了一声:积分已录入,尸体作废。
他看了眼屏幕。87分,排名掉到了第九。前面的人夜里没闲着。
"最后一天。"
他搓了搓脸,把湿头发往后捋,露出额头。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三颗蜡丸,灰扑扑的,裹着层潮气。
全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丹毒在体内刚冒头,就被他塞进【烬炉】。
"转移。赫连狰。"
远在城市医院里的赫连狰,正睡着,忽然全身抽搐,从病床上滚下来,输液管缠住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护士冲进来,按不住他,他嘴里吐着白沫,手指把床单抠出五个洞。
裴烬感受着体内化开的药力,气血又涨了一截。他看了眼手环,没动,把屏幕按灭,往林子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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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撞上了那头畜生。
三阶异兽,赤瞳魔豹。体型不比铁背苍狼大多少,但皮毛是暗红色的,像浸过血。它趴在溪边喝水,听见动静,抬起头,一双眼睛纯赤,没有眼白,盯着裴烬。
裴烬脚步停住,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三阶。相当于人类二品武者。正常情况下,考生遇到这玩意,唯一的正确答案是跑,拼命跑。
赤瞳魔豹没给他跑的机会。
它从溪边弹起来,速度比箭还快。裴烬只看见一道红影,腥风已经扑到脸上。他侧身,影步刚起,豹爪擦着他胸口划过。
嗤啦。
校服撕开三道口子,胸口皮肉翻卷,血瞬间涌出来。疼,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
裴烬踉跄着退了两步,背靠一棵大树,树干震得落叶簌簌往下掉。他低头看了眼胸口,伤口深,能看见里面粉白色的脂肪层。
赤瞳魔豹落在三米外,歪头看着他,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那眼神不像在看猎物,像在看一只迟早要死的虫子。
裴烬咬着牙,把涌到喉头的血咽回去。他盯着魔豹,手指悄悄按在胸口伤口上,血沾了满手。
硬扛。再扛一下。
魔豹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后腿一蹬,又扑上来。这次目标是喉咙,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裴烬没躲。他反而往前迎了半步,在豹爪即将撕开他脖子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肩膀撞在魔豹下腹,把它顶得歪了半尺。豹爪从他肩膀划过,带下一大块皮肉,骨头都露了出来。
剧痛炸开。裴烬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昏过去。他跪在地上,血从肩膀往下淌,整条左臂瞬间没了知觉。
就是现在。
他在脑子里嘶吼。
"转移!"
"目标,拓跋獍!"
【转移成功。】
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经脉震荡的内伤、气血逆行的滞涩感,瞬间被抽干,像有人用吸管把他体内的痛苦全部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