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苏延缓缓苏醒过来,身上的热度也退了下去,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还在忍耐范围之内。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苏延歪头一看,正是沈兰忻趴睡在他的床边,一手枕着毛茸茸的脑袋,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苏延轻轻的将手腕抽了出来,看着她眼皮红肿眼下泛着青色的疲惫,嘴里还轻声嘟囔着:“我……可以的。”
“傻子。”他笑了一声,手脚轻巧的将她抱到了床上,又细致地给她揶好被子,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又撇到了床边放着早已凉透的蜂蜜水,一手端起来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口腔里一下子灌满了香甜味道,他一下子喝的一滴不剩,将碗轻轻放下时,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懊恼,可能是自己太渴,水太甜,喝的太快了些,总之意犹未尽,不够解渴。
桌边还散落着昨晚沈兰忻昨晚画完的三张速写,其中有两张头像,苏延拿起观察着在沈兰忻眼中的他。
画中的他束着黑发,几缕发丝因为冷汗粘在脸颊上,嘴唇紧抿眼神凌厉隐忍又不甘——另一张则是他直直的看向沈兰忻,眉头紧簇神情凝重但眼神欲言又止,像是脆弱迷茫又像是在……厌恶自己。
“太狼狈了……”他抓紧了画纸,喃喃道。
最后一张没有画完,是一张半身像,整体画面看起来比前两张刻画更细致些,这张他看到自己因为疼痛眼神迷蒙着水汽,嘴巴微张,衣裳凌乱上身赤裸着……两眼一黑反手将画翻盖在了桌上,眼睛闪过几丝慌乱,耳尖脸颊渐渐烧红了起来。
“哎呦~阿延醒啦”这时琴妈妈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快快,刚温好的汤药,趁热喝。”
“多谢琴妈妈。”
琴妈妈看他恢复了精神笑呵呵的:“不愧是练过功夫的,体格恢复的就是快,看你脸色好多了,我就放心啦~。”随即她又故意板起脸低声说:“不过可不能仗着年轻乱折腾身体,昨天可把蕙娘吓坏了,担心的直掉眼泪,说什么都要守着你怎么劝都不肯去休息……让娘子担惊受怕了半宿呢。”
苏延明白琴妈妈是在怪他不顾及旁人感受,自作主张心里羞愧脸颊更红,偷偷看了一眼睡的正香和的沈兰忻,低头应着:“是我的错,让蕙娘担心了。”
“哎~两个人都要互相爱护,想着对方才是,让蕙娘再睡会儿,我去画坊看看。”
“那我跟您一同去吧。”
琴妈妈瞪了他一眼:“小子不开窍,身体看着好了,脑子还是迟钝的,等你的娘子醒了再一块过来也不迟啊”说着便往外走,“早饭在小厨房温着,你们俩吃饱了再过来,一时半会的画坊塌不了。”
苏延将小厨房的饭菜端进房间时,沈兰忻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
“这床,这房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还在做梦?”
“蕙娘?”
沈兰忻歪着头看着来人,脑袋渐渐清明起来,“这床,这被子!是苏延的!我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啊啊啊啊……”
“咳咳……蕙娘,睡醒了洗漱一下吃早点吧。”
说完,他准备回避一下。
“苏延,等一下,你吃过了吗?”
“我还不饿…等下吃。”
“一起吃。”
“哦……好。”
两人吃着早饭,一时相顾无言。
沈兰忻大口的往嘴里塞着包子,看着苏延拘谨的舀着眼前的一碗米粥,安静的进食有些担心的问:“阿延,伤口还在痛?还难受吗?”
苏延皮肤白,刚刚通红的脸颊此时透着微微的粉:“已经不烧了,别担心。”
“哦~是看着气色也好多了,我妈说生病更要大口吃饭身体才有力气好的快,快吃。”
“嗯,好~”他舀了一大口粥放进了嘴巴里,几口吃完后终于忍不住问到:“蕙娘,那个…你的画,有一幅会不会不太……”
“啊?!”
“你都看到了?”
“嗯,我觉得画的很好,只是有一幅……”
沈兰忻“啪”的一声撂下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苏延!我向你保证,我把你当模特只是为了宣传画坊,而且我观察到市面上大部分自画像都是一个模子里画出来的,端庄严肃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我可以观察捕捉到人最真实生动的瞬间,把人身上独有的气质展现出来,我觉得从这方面下手,那就是京城独一份儿的创新,绝对有搞头。”
“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的意思是别人也得把衣服脱下来…才”
沈兰忻刚刚的气势即可矮了几分,她的脸色也有些红润起来,声音有些发虚:“这个……这个嘛,当然不是,是你长得帅我情不自禁就画了,不过我保证自己看,不外传哈哈哈……画模特就得方方面面了解模特嘛,你说是吧?”
苏延心里莫名的有些暗喜,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答道:“哦~这样啊。”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过早饭,再次确认了的苏延状态后,拗不过他一同赶向画坊。
此时,画坊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清晨的整条街道都在苏醒,不少同行画坊都看热闹似的都在观望“听画坊”又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