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吐了。”凯文诚实的回答,“但我旁边的苏洛,他……他喝得非常享受,他说那是东方的智慧,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只有內心纯净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甘甜。”
“他说我之所以觉得难喝,是因为我心里充满了功利和杂念。”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凯文甚至能听到麦可·贝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分钟,麦可·贝才开口,声音很凝重:“凯文,你听著。这个苏洛……他不是普通演员。”
“我上次在饭局上就感觉到了。大哥房那么捧他,他却全程心不在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係。我当时以为他是社恐,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不是社恐,他是……超然,”麦可·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他用一碗难喝的早餐,就搞乱了你的心態,让你开始自我怀疑。”
“这不是普通的谈判技巧,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打击!他是在告诉我们,想跟他合作,就必须放下好莱坞的傲慢,遵循他的规则。”
凯文听傻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碗豆汁,竟然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含义?
“麦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麦可·贝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拍了这么多电影,炸了那么多东西,第一次遇到一个敢用这种方式跟我叫板的演员。”
“凯文,你接下来的任务,不是去搞定他,而是去理解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带你去吃什么,你就去吃。他跟你聊什么,你就听著。不要试图用我们的逻辑去分析他,你要做的,就是观察、记录,然后向我匯报。”
“我要知道,这个东方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让他来演我的电影!我要看看,一个连腐烂的早餐都能甘之如飴的人,在看到擎天柱变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掛掉电话,凯文呆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苏洛是个疯子,现在觉得,这人可能是个没法按常理判断的天才。
而自己,像个笨蛋闯进了高人的棋局,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了。
与此同时,什剎海的四合院里。
苏洛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戴著眼罩和耳机,睡得正香。
高囿圆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这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去,摘下苏洛的一边耳机,柔声说:“別睡了,下午还有个会呢,你忘了?”
苏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什么会?跟谁?那个漂亮国佬?”
“是啊,”高囿圆把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人家助理刚才打电话过来,约了下午三点,就在咱们这儿。”
“还来?”苏洛嚼著西瓜,含糊不清的嘟囔,“他还没被豆汁儿嚇跑?心理素质可以啊。”
“我估计人家是缓过来了,准备跟你谈正事了。”高囿圆说,“你下午可別再整什么么蛾子了,好好跟人家谈。”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苏洛一脸不耐烦,“反正去漂亮国是不可能去的,倒时差太累了。他要是愿意把剧组搬到京城来,咱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高囿圆白了他一眼:“你当好莱坞剧组是你家开的,说搬就搬?下午好好说话,別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工作室还要跟人家打交道呢。你不想去,我可以说你的档期排不开,或者身体不適,总有办法回绝的。”
“行吧行吧,都听老板娘的。”苏洛又拿起一块西瓜,心想下午就继续摆烂,一问三不知,让他知难而退就好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因为一碗豆汁儿,他在好莱坞大导麦可·贝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有点意思的怪才,变成了深不可测的东方禪师。
而他接下来的每一次咸鱼行为,都將被对方拿著放大镜进行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