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带着温和与赞许:“你们都愿意为了对方而做出牺牲,这就是忠,不是放弃,是成全彼此。”
竹叶桥轻轻晃动,像在点头。两人站起身,沿着桥面走到对岸。
浓雾彻底消散。
一座古典的庭院出现在他们面前,朱漆大门,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白虎庭”。
苏特和玉儿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白虎庭!”
话音刚落,小男孩便从翠竹后转了出来。他整了整衣领,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带着俏皮的笑意:“欢迎来到白虎庭,请进。”
跨过门槛,绕过照壁,一座古典园林铺展开来。假山起伏如卧虎,回廊曲折通幽处,翠竹与古松掩映成趣。一弯池水清澈如镜,倒映着飞檐翘角的亭台;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这座庭院在轻声呼吸。
苏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假山的轮廓、池水的波纹、回廊的走向。习惯了警惕的少年,下意识地观察着一切。
穿过回廊,来到大厅。厅内梁柱挺拔,屏风上雕着山水,紫檀木桌椅摆放有序。正中挂着水墨虎啸图,墨色淋漓,虎目圆睁,威风凛凛。
“请入座。”小男孩伸手示意。
苏特腰背挺直,端坐左侧;玉儿倒很随意,直接坐进椅子里,双手扶膝。
两杯清茶和一盘莲果出现在案板上,屋内香气飘散。“哥哥姐姐,请慢用。”小男孩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等!”苏特站起身,追出两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过头,挺起胸膛,眉头微微一抬,嘴角上扬,脱口而出:“张弧遥指云深处,锦字衔来赤胆扬。”
苏特挠挠头,眼睛里写满困惑。
“叫我锦扬吧!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小男孩顽皮地眨了眨眼。“哈哈,莲果管够,卧室在后面。我出去玩啦!”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天井回荡。
苏特愣在原地,扭头看向玉儿。玉儿捧着茶杯,满脸疑问。
“锦扬……”玉儿轻声念道,“这孩子,我是第一次见。”
苏特回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门外的竹林,眼里有些出神。
“锦扬说我们一直在找他们?”苏特喃喃自语,“我们从玄武洞出来要找白泽…”苏特眼睛一亮,“玉儿姐,难道他就是…”
“还有,”玉儿补充道,“在青龙潭的穆姐姐,也一直在指引着我们,他们都是…”
苏特点点头说:“祥璞他们一定也会遇到。”
窗外传来锦扬的笑声,像一阵风穿过竹林。苏特和玉儿同时抬起头,不约而同地笑了。
莲果静静地散发着清香,茶水的热气渐渐消散。困意袭来,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那么一点点。
伴随着沙沙的竹叶声,玉儿靠在椅背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玉儿……玉儿……”一声声呼唤由远及近。玉儿站起身,四下张望:“父亲,你在哪?”
曦力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显现,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孩子,听我说。我们四大首领:穗一诺、陆彭彭、杨蒂娜,还有我都被困在虚空幻境。在魔窟的后花园,有一处被獠兵看守的水池下,那里就是封印地。”
玉儿心头一震,急切地问:“如何才能救出你们?”
“集齐七色莲花,就能打破魔王的封印。孩子,记住,有舍才有得。有些东西,你攥得越紧,越会从指缝间溜走;只有学会舍弃,反而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曦力的声音沉沉的。
玉儿张了张嘴,刚想追问。曦力的语气却骤然变得凝重,压得很低,“小心巫君薇和邱静蓓。巫君薇会洞穿人心;但真正危险的,是邱静蓓。她不要王位,不要容貌,只要大王的认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难对付。”
“父亲!父亲…”玉儿伸出手,指尖穿过雾气,什么也没能握住。
玉儿猛然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窗外竹叶仍在沙沙作响,梦境中的话语刻在心里:魔窟后花园的水池、七色莲花、有舍才有得,还有那个必须小心提防的名字:邱静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