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妹妹,”苏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长街这么热闹,有点像我们那的古都长安。”
“你们看那边,”姚清珏指着街角处的一家店面,语气轻快:“妹妹,那边好像有家餐馆,走了半天了,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三人穿过人流,走进餐馆。店内人不多,跑堂的伙计挂着标准的笑脸,引他们入座,倒茶,递菜牌,动作熟练得像是被人编排好的。
苏特刚坐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捅了捅玉儿,压低声音说:“玉儿姐,你看那个男孩……是叮当吗?”
玉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另一张餐桌上,一个黄衣服的小男孩正和一位年轻的大哥哥在有说有笑。
是叮当。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出疑惑。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都皱着眉。”低头看菜牌的姚清珏感到异常,好奇地抬起头。
“是我的好朋友叮当。”苏特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低声说:“他旁边那个男人我不认识,我弟弟也没跟他们在一起。他和叮当是一块儿出发的。”
姚清珏抬头望过去,目光落到那个男人身上。四目相对,男人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侧过头,拍了拍叮当的肩膀,凑近耳边说了句什么。
叮当抬起头,正好与苏特、玉儿对视,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拽,全然不顾刚上齐的菜肴。
“叮当—”苏特连忙追出去。几句吼叫声,苏特又慢慢回到餐桌,脸上写满困惑与伤害。
“苏特哥,怎么回事?”玉儿关切地问。
“他看见我就让我走开。”苏特坐回椅子上,目光还望着门口,“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们……然后就和那个人跑了。我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问。”
姚清珏的睫毛微微一动,眼角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但转瞬便被笑容轻轻盖住。
“可能是闹了什么误会吧。”她声音温软,“男孩子总有磕磕绊绊的。先吃饭,误会总会解开的。”
苏特没有接话,他端起碗,扒拉着米饭,思绪却在叮当、祥璞那。
玉儿眉心紧锁:叮当虽然贪吃爱闹,但从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也没有失控过。
只有姚清珏吃得开心,不停地给两人夹菜、添汤,带着轻快的笑意。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饭,苏特急着出门,刚站起身,凳子“咣当”一声响,“哎哟!”苏特慌忙回头,只见姚清珏摔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他和玉儿连忙将她搀回椅子上。
“伤到哪了?都怪我太急。”苏特半蹲着,声音里全是自责。姚清珏咬着下唇,指了指右脚踝,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玉儿蹲下身,轻轻撩起她的裙摆,踝骨处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需要栀子和红花。”玉儿站起身,快步走向柜台,“掌柜的,麻烦给我朋友打一桶冷水,谢谢。”待到姚清珏将脚浸入冰凉的井水里,玉儿把苏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我去找草药,你照顾她。这里不对劲,千万当心。”
玉儿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人流里。苏特坐到姚清珏身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姚清珏先开了口:“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好,别太担心。”
“要不是我那么冒失……”苏特垂下眼睛。
“霍苏特,真的没事。”姚清珏笑了笑,“以前跳舞也崴过脚,恢复得很快的。”她环顾四周,见餐馆里只剩下零星几桌客人,目光落回苏特脸上,“好想再听你笛声。”
“好的,等等。”苏特起身问了掌柜,回到座位,横起竹笛,悠扬的笛声像清风穿过翠竹。一曲终了,姚清珏轻轻拍手,眼里亮晶晶的。
“水有些热了,能帮我换一桶吗?”
苏特点点头,顺手将竹笛插进腰带,招呼伙计一起抬着水桶往后厨走。刚拐过走廊,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尖叫:“獠兵来了!救命!”那是姚清珏的声音。苏特来不及多想,撒腿冲回前厅。只见桌椅歪倒,碗碟碎了一地,姚清珏也不见踪影。
苏特冲出大门,长街上的行人早已散尽。一群獠兵正架着姚清珏往远处跑,苏特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玉儿手握弯刀赶回餐馆,只见桌椅歪倒,满地狼藉,苏特和姚清珏已不见踪影。她心头一紧,转身奔出大门。
“霍苏特,救我!”苏特顺着呼救声,一路跑到长街尽头,獠兵们忽然消失了。他放慢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前方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殿宇,朱漆大门半掩,门梁上写着:中心大殿,一股腐臭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苏特咬咬牙,推门走了进去。身后大门轰然关闭,四周一片黑暗。片刻间,火把亮起,将大殿照得通明。台阶之上,邱静蓓端坐在太师椅,两侧立着数十名獠兵,姚清珏被反扭着胳膊,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
“放了她!”苏特指向邱静蓓,声音稚气未脱,却字字掷地。
邱静蓓放声大笑,“放人?行啊,”她慢悠悠地说,“把竹笛交出来。”
“霍苏特,不要!”姚清珏拼命摇头,声音哽咽,“那是你妈妈给你的——”
“闭嘴。”邱静蓓眼皮都没抬。
苏特左手攥拳,右手摸向腰带,取下竹笛,虎斑纹在笛身上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