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灰白的石头冰冷如铁,山体深处传来碎裂的声响。囚牛死死缠在山腰,龙鳞被簌簌落下的碎石划出一道道白痕。
凤凰落地变回祥璞时,叮当也从山底的裂缝中钻了出来,他浑身灰土,喘着气说:“祥璞哥哥,山底下又黑又冷,石头都冻裂了。玉儿姐姐用肩膀顶着,她快撑不住了。”
祥璞没说话,只盯着缓缓下沉的玄武峰,石头还在簌簌往下掉。他忽然想起去年生日,爸爸带他和哥哥去河边放孔明灯。灯纸被热气鼓起来的时候,爸爸说:“热空气往上走,灯才能飞。”
“原来是这样。”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小叮当,快来!”
火凤凰再次腾空,他扭过头,紧紧咬住最长最亮的尾羽,用力拔下,递给叮当:“小叮当,你玩过毛线球吧?把这根羽毛当成毛线,一端系在玉儿姐姐身上,然后用它缠住山体。我的羽毛能缝合裂缝。我在山顶等你,把羽毛的顶端缠在我脚上,我用热气把山拉上去。快去。”
“明白!”叮当变回橘猫,叼起羽毛,转身钻进了山底。
他贴着冰冷的岩壁,爪子扒开碎石,来到玉儿姐身边。他拴紧羽毛,转身从裂缝里冲了出去。
山路并不好跑,碎石扎进肉垫,疼得他直龇牙。每绕过一道岩缝,羽毛便自动黏合在石壁上;橘色的身影在山壁上一圈一圈盘旋,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喉咙里像着了火,四条腿仿佛灌了铅。但身后的裂缝已被羽毛丝线密密缝合,那些松散的碎石正在一点一点变牢固。
山顶上,火凤凰已燃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金色的光芒裹住整座山峰,冻裂的岩石渐渐回暖,冰冷的水汽化作白雾升腾。囚牛感到身上的重量正在减轻。他抬起头,伸出手,与弟弟十指相扣。两人同时发力。热气在羽毛丝线中奔涌,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拎着整座山往上提。
山峰开始上升。
“哥哥,”火凤凰的声音从火光里传出来,“等叮当上来,你就松手。”
囚牛含着泪,把弟弟的手握得更紧。
叮当的眼前一片模糊,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不知还有多远,只知道身后不再有落石,山体的摇晃正在变慢。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在上升,身体被一团炽热包裹。
囚牛将脑袋往上一顶,龙须卷住羽毛顶端,紧紧绑在火凤凰的脚踝上。
一股温热顺着凤羽传遍整座山峰。那些被缝合的裂缝微微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丝线。玄武峰不再下沉,稳稳地立在大地上。
“成功了!”莲心湖畔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穆贵儿依偎在穗一诺肩头,单手捂着嘴。
杨蒂娜和陆彭彭紧紧相拥。
锦扬搂着一祎又跳又叫。
影儿独自走到湖边,望着高耸的山峰,眼里闪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