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泯几乎要疯掉。
他把家里翻了个遍,厨房,客卧,甚至是他们一次都没有去过的地下室。他希望顾年是在某个角落打扫卫生,或者出门丢垃圾了,于是蜷在沙发里直勾勾望着门边,希望门能被某个人突然拉开。
……然而没有。
顾年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却等到了陆律的电话。
“他来找我了。”言简意赅。
江泯微怔,还没从惊慌中清醒过来,“谁?”
“你的小男友。看上去是江建康叫他来的,你要听听么?”
“他好像瞒了你不少事。”
自从摊了牌,陆律也不装了,露出真实的性格底色。原先一口一个“您”都换成了筹码,堆到江泯面前。
瞒?顾年还有别的事瞒着他?
被蒙蔽的震惊烧到了心尖,他“嗡”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慢慢握紧了拳头。
……也是。
顾年能为了林晓佩装一个找不到的摄像头监视他,那自然有其他瞒着他的也不意外。
他不情愿去想,并不意味着这份离叛就不存在。
“我听着。”
他把手机搁到一边,平静坐了下来。
……
裤脚溅上雨滴,顾年大步走进了事务所。
“来了啊。”前台边站着的人闻声转身,端着咖啡嘬了一口,闲庭信步指了个方向,“……这边。”
男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笑吟吟的很温和,可手上的纹路却昭示了他的真实年龄早已远不止表面那样。
“我叫陆席峰,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陆律。”
他微笑,笑里藏刀。
顾年顺着他的视线坐下。
他脸色并不好看,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想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然而男人老成持重,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分毫。
“先说好啊,别和我提爱情那一套,爱是最不牢靠的东西。那个位置,看到没。”陆席峰指着外边的一张桌子,“上周刚离婚,被她老公坑到净身出户。”
“人家还是律师呢,你才多大?”
“你到底要说什么。”顾年沉声。
“和你谈点事情而已。”陆席峰放下杯子,缓缓把椅子转过来坐下,手机放到一边。他双手交握,锋利的视线从眼镜后直直戳到少年身上,“我们从你为什么要跟着林晓佩回国开始。”
电话另一边,江泯瞳孔微缩。
*
桌上卷宗堆成了小山,一枚相框倒在里边,被掩盖得只剩一条边。
陆席峰撑着手,兴趣盎然地坐在桌后,好像在听一则奇闻趣事。
“你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还要跟着她来这样一个陌生国家?”
顾年很平静,“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生母在我记事起就不在了。她产后抑郁开车冲进了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