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姈看见他们满足喟叹,简直比自己吃上还要开心。
就这会子没注意的功夫,一阵小风倏地扫过,火借风力一下子蹿了起来,把架子上正烤着的羊肉给点着了。
好容易弄灭了,反面全都烧糊了。
罗姈削了一块羊肉自己尝了尝,呸,没法吃,白瞎她这么昂贵的调料了。
然而她刚吐到地上,身前突然窜来一个黑影。
罗姈眼疾手快把它后脖颈一拎:“不行!小猫不可以吃!”
东狸轻声喵喵,朝她卖弄可怜。
罗姈示意小春把剩的活鱼拿来,喂到它嘴边,东狸却嫌弃拍开,一个劲儿地嗅洒满香料的肉串,罗姈掂了掂,疑惑:“东狸怎么胖了这许多?”
不是才从易礼那儿接来没几天么,这小肚腩长得……
罗姈又摇了摇,发现它一肚子水,问:“你们一日给它吃几顿?”
阿海骄傲道:“它一日能吃五顿,阿郎说要好生照料着,小的们不敢怠慢。”
“你们喂它吃了什么?”罗姈检查了东狸的泪痕,凝重道。
阿香抢答:“它喜欢吃烧鱼。”
“喂的平常吃食?”罗姈眉头紧皱,声音不自觉严肃。
这下都听出罗姈语气不对了,阿香讷讷道:“猫不能吃鱼吗?”
猫当然能吃鱼,只是人用的饭食重油重盐,猫儿却不能克化,长此以往要得病的。
不知者无罪,也不能全怪他们,罗姈只怨自己这几日太忙,没上心。
她缓和了语气:“以后莫要给东狸喂烹制过的饭食了,一顿一条小鱼即可,不要喂太多。”
“奴婢省得了。”众人屈膝行礼。
拿绢子拭了东狸的泪痕,罗姈把它抱在怀里招呼大家继续吃,可大家明显拘束了起来。
罗姈微微一叹:“你们莫怕,我非是要怪罪你们。”
虽是这样说了,可哪有下人听训不畏主子的。
阿莲四人缩手缩脚,一个个鹌鹑似的架在凳子上,再没了方才的活泼热闹。
一旁小春将绿油油的嫩韭铺地整整齐齐,尔后把油刷递给罗姈:“娘子,我累了,你来刷吧。”
罗姈自然接手干活,小春朝阿莲他们眨眨眼睛:“娘子是我见过最和善的主子了,你们要是不信,尽可像我一样,使唤她一回。”
罗姈作势要打,小春大呼小叫:“你们瞧,她原形毕露了!”
这下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复又放松下来。
夜中寂静,木炭哔剥与欢声笑语都是那么响亮……
一夜过去,罗姈晨起再遇上院子里下人,他们不再木愣愣地站在原地,而是主动小跑到罗姈跟前笑着见礼。
与府里的人骤然亲近不少,罗姈心情愉悦,走路都带风。
然而走着走着,偏巧在前头瞧见一个熟悉的、挺括的身形。
念着开业贺礼的事儿,罗姈觉着自己该要主动道个谢。
于是她走上前直接道明来意。
顾承禾听完面无表情,十分严肃:“去百味坊吗?同路,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