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辗转,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竞川走了进来,神色淡漠,动作干脆,像是来完成一项枯燥又必须落地的工作。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翻来覆去、明明难受还死撑倔强的少年,语气敷衍又冰冷:
“别折腾了,越动胎越不稳。”
江哲抬眼,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睡不着。”
“自己折腾出来的后遗症,自己受着。”萧竞川半点不哄,嘴毒依旧,“早就提醒过你孕期安分,你偏不听,活该难受。”
话虽刻薄,可下一瞬,他俯身的动作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轻柔。
萧竞川沉默两秒,避开江哲敏感的腰腹,掌心轻轻、克制地覆上了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少年孕三月的小腹,隆起浅浅一层,柔软温热,轻轻鼓起一小块,格外脆弱。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极其克制、极轻极缓,没有半点力道,纯粹是下意识护胎的动作。
原本隐隐躁动、发紧的腹部,在他掌心落下的那一刻,奇迹般缓缓松弛下来。
连带着紊乱的呼吸、浮躁的心绪,都安稳了大半。
江哲浑身一僵。
整个人瞬间呆住。
这人……嘴上毒得要命,怼人毫不留情,动作却这么温柔?
反差离谱得让他不知所措。
萧竞川自己也微微一滞。
他本意只是确认胎息是否躁动、是否安稳,可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感受到腹下那一点微弱鲜活的小生命律动,心底莫名窜出一丝不受控制的紧绷与珍视。
这是他的孩子。
是属于他和江哲,独一无二的胎息。
可这份心软转瞬即逝,他立刻压下心底异样,面上依旧冷若冰霜,语气半点松动没有:
“安分躺着,别乱扭。再折腾出血,没人有空天天守着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才缓缓松开手,收回那片刻失控的温柔。
下一瞬,他抬手松开对信息素的压制。
一缕清冽沉稳的寒霜乌龙气息漫开,纯粹是为□□胎息的机械式安抚,没有暖意,没有宠溺,只为不出意外、只为尽责。
清冷气息包裹全身,躁动彻底平息,困意汹涌袭来。
江哲心里更憋屈了。
嘴上句句嫌他麻烦,手上却次次本能护他、护孩子。
萧竞川看着他眉眼舒展、呼吸渐稳,确认胎息彻底安稳后,径直躺到床的最外侧,身姿板正疏离,中间空出巨大空隙,划开泾渭分明的边界。
全程沉默冷淡,不靠近、不交流、不逾矩。
卧室安静得只剩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信息素温柔纠缠、骨血悄悄羁绊。
可人心,依旧隔着千里距离。
江哲半睁着眼,看着身旁冷漠挺拔的侧影,心底默默记了一笔。
嘴硬、毒舌、冷漠、嫌弃。
偏偏动作又温柔克制,次次舍不得他难受。
全都是日后滔天追妻火葬场里,最磨人的伏笔。
尴尬入眠,冷语相伴,温柔藏在克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