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三次公演（第2页）

B组在结尾的时候全组做了一个向前的推进动作，所有人同时迈一步、抬手、收势。镜头再次落到楚迁之身上，他收势的时候动作要更轻缓一些，他的手臂慢慢垂下，音乐声也渐渐退出。然后他才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话筒也随之落下。

弹幕在他放下手臂之后涌上来一波，安利B组成员和「期待A组表演」「期待姜霁修翻全场」的刷屏参半。

樊柯靠着沙发，这次没有把弹幕关了，毕竟是直播，就是弹幕多也不至于影响观看。

楚迁之那组谢幕，现场的气氛明显比刚才热得多，但真正的热度是从主持人报出下一组组名开始的。那是第三次公演的最后一组，也是所有学员中公认舞台完成度最高、期待值最大的一组——A组。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突然变厚了一倍，樊柯能感觉到屏幕另一端成千上万的观众在同一秒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舞台上。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A组成员已经在台上站定了。

姜霁作为C位站在最前面的位置。前奏响起来时，他的动作已经跟上了节拍，他的身体像是提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抬手的角度、视线落点、转身时衣摆扬起来的弧度，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踩在重音的正中央。中间是一段全组齐舞，队形排成三排，他在最前面。后面两排的人在同一节拍里做了同一组动作，动作本身不难，但姜霁做出来的效果明显和别人不一样——同样的抬手他抬高了几分，同样的侧身他多转了一定角度，大幅度的动作瞬间把队伍的气氛拉了上来。麦克风能收录进的观众席的欢呼声从他开口唱歌的那一瞬间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间奏的时候后排的灯光都熄灭了，只剩姜霁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之下他随着节奏的变换做了一个快速的连续转身，速度快到镜头拉近的时候画面上他的轮廓是模糊的，然后在间奏停止那一瞬间定住——肩膀、手臂、视线全指向后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后排灯光也瞬间打开，A组其它成员进行了一段齐舞，台下沉默了一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推了一下，掌声和喊声同时涌出来，现场气氛被推到了高峰，隔着屏幕都听得出那种突然炸开的动静，饶是樊柯早有准备，但还是想也为姜霁的调动情绪能力鼓掌——在舞台上，他有着无与伦比的掌控权，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但还没结束。在队友齐舞时，姜霁顿了不到半拍，然后整个人借着定点的惯性快速下地，单手撑地旋转了一周，紧接着借力站起，快速走位，重新汇入队形。那组动作的节奏压得又快又重，像是把整首歌的呼吸都收拢在那一刻然后放了出去。后面几排的人同步做着另一组复杂的动作，他却像是整个舞台的重心所在，周围的一切都是被他带着走的。

弹幕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井喷式地滚动，用爆炸来形容也不为过，樊柯觉得涌进来的弹幕密度堪比他看回放时刷屏的密度。

「不是他刚才那个起身是认真的吗？？！！」

「姜霁简直帅炸了！！」

「哥哥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序位》有你不白来！！」

‘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姜霁那性子热度还能断层第一了’

樊柯边说边摸索着找遥控器，打算把弹幕关掉。没有疯狂滚动刷屏的字幕遮挡，他终于得以完整看清舞台上的画面。

一曲行进至尾声，来到收尾的段落——姜霁唱完最后一句，缓缓将话筒从唇边挪开，胸腔微微起伏，还带着演唱过后尚未平复的浅浅喘意。

下一秒，他抬眼，直直望向镜头。

那一眼裹挟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屏幕。眉眼间漫开肆意洒脱的傲气，锋芒不加收敛，眼底又藏着一点表演落幕之后的倦感，冷亮的目光沉沉落过来，摄人心魂。

舞台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条，全场的伴奏声响缓缓落下。

这一眼的照片在后来被无数人转载安利，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直到A组所有人下台，现场和网上的气氛仍旧是火热的，所有人都真心实意为精彩的演出献出自己的掌声。

几个导师也在交谈后交出了自己的分数，后台的投票是实时进行的，不用看樊柯都知道姜霁这个第一志在必得。

统分结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右上角时，弹幕还没有完全散干净。主持人从侧台走上来，先是照例感谢了一水的赞助商，随后在万人瞩目下宣布淘汰结果，樊柯把音量调大了一些。这次公演结束节目内只会留下20个人，为了保持悬念，这次依旧是从最后一名进入名单的学员名字开始公布的。

楚迁之站在台下的人群里，镜头一一扫过台下学员的面孔，自知无缘最后一轮的几个学员已经忍不住掩面哭泣或者紧咬着牙关，而扫过他的时候他正在和旁边的队友说话，嘴角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姜霁站在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了个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很快前十个名字公布，入选的学员面上流露出喜色，只有零星几个对排名不满的神色比较平淡。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次公演排在第27位的楚迁之，这次排到了第8位。19个位次的跨越让镜头多次徘徊在他周围，楚迁之始终是笑盈盈的，没有表现出过分兴奋。

樊柯挑了挑眉。

‘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前五排名和上次相比没有变化，姜霁依旧稳坐断层第一，拉开第二名17万票。

接下来就是上台领奖环节了，樊柯没什么兴趣的关掉了直播，转去看热搜，热搜果然爆了，姜霁那一段舞蹈转发量在几分钟内转发量就上万了，还有一个新晋热搜的名字是「#楚迁之神级救场」，点开一看终于反应过来的网友已经扒出了楚迁之队友的失误，解码视频的转发量同样不低，樊柯猜楚迁之人气瞬间上涨，能在三公拿下第八名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这个。

全网的热度还在疯狂发酵。

姜霁断层登顶、舞台封神，楚迁之凭临场救场逆风翻盘、名次暴涨，三公落幕的这一刻，看似是所有人最圆满顺遂的时刻。

热搜词条此起彼伏地刷屏，路人惊叹、粉丝狂欢，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出道夜之前，最完美的终章铺垫。

领奖结束，只有后台昏暗的通道里，喧嚣被彻底隔绝。

姜霁摘下鸭舌帽，抬眼望向不远处含笑和队友寒暄的楚迁之，眼底那点舞台落幕的松弛尽数褪去。

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冷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权衡与戒备，悄悄沉压在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