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受伤了,很严重的伤。
泰罗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了银十字。观察室的门外,泰迦守在那里,他靠着墙蹲在门边,双手抱住自己头上的两个小角,将脑袋埋进双膝间,让自己躲进黑暗里。
泰罗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蓝色身影。托雷基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检测数据在显示器上动态变化着,数值勉强维持在安全范围内。
泰罗把额头贴到玻璃上,冰凉而坚硬的触感反而能在这样的时刻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泰罗…”泰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灯也不像平常那样亮晶晶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吸着鼻子,刚说了没几个字便被浓重的哭腔代替,负罪感让他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泰罗的心情很复杂。托雷基亚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泰罗心痛得快要碎掉了,但他同时又清醒地知道,他没办法责怪泰迦,这不是他的错。
泰罗走向泰迦,慢慢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
泰迦抱住父亲的腰,头埋进他的胸口。心灵感应在此时奏效,让泰迦清楚地知道,泰罗只是在强装镇定罢了。他努力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却做不到父亲这样温柔又强大。
明明是个只比自己大了一千岁的小奥,几天前他们还互相做着鬼脸,泰迦那时候还觉得老爸是个幼稚鬼,但此时泰迦躲进父亲温暖的怀抱里却觉得无比安心。
耐心等待泰迦情绪平复下来,泰罗才问清了事情的始末。
原本泰迦和托雷基亚在模拟训练场测试泰迦火花的性能进展得非常顺利,他们拿到了很不错的实验数据。但不知道为什么,仪器发生了故障。测试光线发生了偏移,尽数打在了托雷基亚身上。
那是经过泰迦火花储能强化过的全功率斯特利姆爆冲,泰迦知道的同辈人只有赛罗和泽塔能用身体硬抗下来。而托雷基亚这样一个不擅长战斗的蓝族奥竟然能在他的必杀技里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泰罗听泰迦讲完了整个过程,只留了下一句话。
“这只是个意外,不要太自责。”
望着泰罗离去的背影,泰迦疑惑,泰罗不留下来陪托雷基亚吗?
但泰迦很快知道了泰罗的去向,他竟然去模拟训练场把那台出问题的仪器给炸掉了。事故调查也因仪器报废而中止,草草得出一个训练场亟待加强监管的结论。
泰罗这算是给托雷基亚报仇吗?泰迦想,父亲这样做未免有些冲动了吧,爷爷那边要怎么交代呢?好在泰罗没有因此事受到责罚,想必是佐菲前辈帮他压下来了。
所以,托雷基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泰罗。
在光之国,蒂法雷特线的照射下,奥特曼不会缺少能量,但体力和精力会被消耗,这也是奥特曼需要睡觉和休息的原因。
泰罗很显然很久没休息过了,托雷基亚不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守了多久。
“感觉怎么样?”泰罗轻声问,握着托雷基亚的手松开又握紧。
托雷基亚缓慢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透着只有泰罗能听懂的委屈:“挺疼的,不过还能忍受。”他的眼灯透出柔和的光,是由内而外,从白到蓝的渐变色,光之国再也没有第二个奥特曼拥有像他这样漂亮的眼灯。
“对不起,是我不在你身边,才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泰罗把托雷基亚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心里已然下定了决心,以后不管托雷基亚做了什么,自己都会替他兜底,“如果我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托雷基亚静静地注视着泰罗,看了一会儿,眼泪便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滑落。
比托雷基亚的泪更快落在床单上的是泰罗的眼泪,他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落,顷刻间便将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都是我的错。”泰罗哽咽着说,“真希望,我能替你躺在这里,替你受这份痛苦。”
“不要!”托雷基亚指尖微动,像是在抚摸泰罗的脸颊,“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会的。”泰罗发出气音,用脸颊蹭了蹭托雷基亚的掌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托雷基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问泰罗:“泰迦怎么样?他还好吗?”
说起泰迦,泰罗的眼灯黯淡了几分,“他很自责,一直守在门外等你醒过来。”
“这不是泰迦的错…”托雷基亚似乎对某件事感到后悔。
泰罗点头,将托雷基亚的手收回被子里,“放心吧,泰迦不是受到挫折就会一蹶不振的性格。”他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我去叫他进来,你们好好聊一聊。”
托雷基亚看着泰罗略显落寞的背影,阻止的话没有说出口。
泰迦忐忑不安地在走廊上不停踱步,脑袋里不断重复着托雷基亚被光线击中的画面,和记忆里那个看着他却喊出泰罗的身形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