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匿名杀（第2页）

顾白清张了张嘴，没接上。

"别人怎么想我，和我做不做这件事，没关系。"陈愿把他的手拨开，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陈愿穿过人群，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去接水。经过六班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白屹顾已经跟出来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拦，也没有跟上来并肩。只是在那里。像一个影子。

陈愿走进苏明超的教室。苏明超正趴在桌上，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猛地绷直了。陈愿走到他桌前，没有坐下，没有压低声音，就用平时说话的声量开口了：

"你发的那些帖子，我全部截屏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苏明超的脸刷地白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陈愿说，"你发第一条帖的时候用了啊字结尾，第二条也是，第三条也是。每条都在课间十分钟内发完。"

苏明超的手指开始抖。陈愿没有停，声音还是那个音量："你换号了，但IP地址换不掉。前两次你来五班教室、午休栽赃、放学跟班商量——我都记了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苏明超桌上，"这是你三次行动的时间轴。你要不要对一下？"

教室后排有人在倒吸凉气。苏明超死死盯着那个屏幕，指节攥得发白。他说不出话来了。陈愿看着他，忽然嘴角动了一下——很短的弧度，不是笑。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白屹顾还靠在走廊墙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愿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白屹顾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很轻，像确认他在。

陈愿没有停。但白屹顾的手收回去了，像是拿到了需要的信息。

当天傍晚，德育处主任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份文件。封面是手写的——"苏明超三次报复行为时间线及证据"。里面有四页纸：第一页整理了苏明超前两次栽赃和造谣的旧处分记录；第二页是匿名发帖的截屏和语气词对比标注；第三页是陈愿手写的三次事件时间对照表；第四页是白屹顾补的IP调取申请。

主任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把文件合上了。他拿起电话："让苏明超来办公室。还有跟班那两个。"

年级大会定在当晚。苏明超站在讲台旁边，背对着台下所有人。他的两个跟班站在更远的地方，始终低着头。主任把后台数据投在了大屏幕上，一条一条滚动播放，从发帖时间到IP地址到设备型号，全部清清楚楚。

台下鸦雀无声。然后主任说了一句话，让苏明超整个人僵住了："你的跟班已经承认了。他们说你答应转发一条给五十块。"苏明超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两个人。那两个人在他目光投过来之前，先一步把视线移开了。

一片死寂里，有人在走廊尽头笑了一声。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陈愿没有回头看是谁。他低着头，阳光从教学楼窗户落进来，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指尖还残留着白屹顾碰过的那一下。很轻，但一直没散。

白屹顾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从陈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校服肩头那一小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布料。他们没有对视，没有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在那个安静得几乎发烫的夜晚，有些事情在两个人心照不宣之间落定了。

不是告白，不是确认。是一种更轻也更重的东西——像一根线穿过两个人的领口，看不见，但走散的时候会被拉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