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山把书包换到另一侧肩上:"你指哪件。"
"你知道我说哪件。"
林重山看了他一会儿,像在估量什么,然后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友善也不是挑衅,更像"你确实知道一些事"的确认。他说:"他被关地下室那次,我知道。"
陈愿没有动。
"那晚他给我打了电话。"林重山说,"他没打给他妈,没打给老师,打给我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我回拨过去没人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第二天他来学校,我问你昨晚干嘛了,他说没干嘛。"
风从校门口吹过来,灌进走廊里。陈愿没有说话。
林重山抬起头:"他现在还这样吗?一个人扛,不问不说不求救。"
陈愿沉默了两秒:"以前是。现在好一点了。"
"因为你?"
"因为他自己。"
林重山看了他很久,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陈愿站在校门口,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白屹顾发来一条消息:放学后我看见你跟林重山说话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愿回:他跟我说,初二那年你给他打过电话。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久到陈愿把手机放了两次又拿起来。最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他没接。我挂了。
陈愿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手指搭在手机边缘。他在想一件事:白屹顾被关地下室那一夜不是完全沉默的。他打过电话。打给了林重山。电话响了两声挂断了。那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他试过求救。他没成功,所以后来再也不试了。
陈愿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白屹顾站在公交站台旁边,手里没拿手机,也没看书,只是站着。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来,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车,挑了后排。车开了之后白屹顾开口了:"我不是什么都自己扛。初二那次我打过电话。"
"我知道。"
"他不接,之后就没再打了。"
"嗯。"
白屹顾侧过头看着他:"你知道那个电话打出去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
"打的时候在想如果他不接,我就再也不打了。"白屹顾的声音很平,"然后他真没接。"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明暗交替落在他的侧脸上。陈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所以你后来遇到了我,你试了第二次。"
白屹顾没有说话。但他靠过来了。不是上次那种,是完全把自己放过来。陈愿接住了那份重量,让他靠着。公交车在冬夜的城市里穿行,车厢里暖气很足,窗户内侧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屹顾闭着眼睛,声音隔着外套布料传上来:"初二那次我没成功,我没试第二次。遇到你之后试了。"他顿了一下,"成功了。"
陈愿没有说"我会一直在"。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碰到了白屹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这一次是陈愿先握住的。
(本章完)